孙大爷盯着那片雪地,盯了很久。
“能。”他说,“雪化得早,种得早。收得也早。”
狗蛋把那半块银子攥得更紧了。
“孙爷爷,”他说,“明年,俺帮您种。”
申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酒葫芦,面前摊着三本账册——河西走廊冬储备粮账、定西寨军械账、还有一本是新送来的“凉州城外屯田规划图”。他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独眼盯着那些数字,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将军,”赵黑子从外头爬进来,在他身边蹲下,“周大牛那边打了一千二百把刀了。加上之前的,三千把了。到开春,能打一万多把。”
韩元朗手顿了顿,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声。
“一万多把,”他喃喃,“够那帮大食人喝一壶的。”
他把账册合上,往后一靠,太师椅发出吱嘎一声响。
“传令给周大牛,”他说,“让他别光打刀。箭矢也得备,火药也得备。明年开春,有一场硬仗。”
酉时三刻,定西寨议事厅。
周大牛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周石头蹲在他旁边,王二虎蹲在门口,孙铁锤蹲在墙角,几个百夫长蹲在地上。
“明年开春,”周大牛指着地图上定西寨西边的位置,“大食人肯定来。五万九千人,只多不少。”
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二虎忍不住开口:“将军,咱们七千三,打五万九,一比八。能打吗?”
周大牛点点头。
“能打。”他说,“咱们有刀,有箭,有火药。他们来多少,死多少。”
他指着地图上黄羊滩的位置。
“这儿,马掌柜盯着。大食人一出营,他就知道。咱们提前设伏,在他们来的路上打。不等他们到寨子底下,就先砍一半。”
周石头眼睛亮了。
“爹,”他说,“您想在野狼谷打?”
周大牛点点头。
“野狼谷,”他说,“那地方打过三回,地形比他们熟。咱们七千三,分成三路。一路两千,堵谷口。一路两千,藏两边。一路三千三,跟着俺从后头包。他们进了谷,就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