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
马三刀趴在那块最高的风棱石上趴了半年,眼睛熬得通红,可他还是没动。三百个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分散隐蔽着,个个趴得纹丝不动,春风吹得人发困,可没人敢睡。探子说,大食人动了。五万九千人,正往野狼谷方向开拔。
“马掌柜,”一个老兵爬过来,压低声音,“来了。前头三十里,烟尘遮天蔽日。”
马三刀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磕了磕。
“五万九,”他喃喃,“够那小子喝一壶的。”
他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叼着。
“传令给周大牛,”他说,“大食人来了。三天后到野狼谷。”
辰时三刻,定西寨。
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马三刀的信刚到,他看了三遍,然后烧了。
“爹,”周石头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大食人来了?”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
“来了。”他说,“五万九。三天后到野狼谷。”
周石头把刀攥得更紧了。
“爹,”他说,“咱们怎么打?”
周大牛从寨墙上跳下去,走进议事厅。
午时三刻,定西寨议事厅。
周大牛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石牙蹲在他旁边,周石头蹲在门口,王二虎蹲在墙角,孙铁锤蹲在窗户边,几个百夫长蹲在地上。
“五万九千人,”周大牛指着地图上野狼谷的位置,“分成三路。一路两万,走中路。一路两万,走北路。一路一万九,走南路。三天后到野狼谷。”
石牙灌了口酒。
“三路分兵,”他说,“他们想分咱们的兵。”
周大牛点点头。
“他们分,咱们也分。”他指着地图上野狼谷的谷口,“这儿,留一千人,堵谷口。这儿,两边山壁上,藏两千人。这儿,谷尾,藏四千人。等他们进了谷,前后夹击,关门打狗。”
石牙盯着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周大牛,”他说,“你比老子想的狠。”
申时三刻,野狼谷。
三千个苍狼军老兵,正在两边山壁上埋伏。滚木礌石堆了三排,火药埋了二十处,火箭备了三千支。周大牛在最前头,手里攥着麒麟刀,盯着谷口那片灰蒙蒙的天。三天了,大食人该到了。
“爹,”周石头爬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探子回来了。大食人离野狼谷还有五十里。”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