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春耕开始了,六千亩地,一万二千石粮。可他心里不踏实——大食人那边,不会让咱们安安稳稳种地的。
“爹,”周石头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手里捧着碗热羊汤,“喝口暖暖身子。这风虽然暖了,可骨头里还是凉的。”
周大牛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他把碗还给周石头,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石头,你说苏莱曼那王八蛋,为啥把哨卡全撤了?”
周石头想了想:“两个可能。第一,他们粮草不够了,养不起那么多兵。第二,他们在等援兵,等援兵到了,再一口气打过来。”
周大牛点点头:“传令给马掌柜,让他继续盯着。苏莱曼不动,咱们也不动。他动,咱们就砍。”
申时三刻,京城户部后堂。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那份刚送到的信,看了三遍。河西走廊春耕开始了,六千亩地,五千人种,两天就能种完。预计秋收一万二千石粮,够一万人吃一年的。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灌了口酒:“林墨,传令给韩元朗,让他把河西走廊的屯田账算清楚。一亩收多少,一粒都不能差。差一粒,老夫找他算账。”
林墨愣住:“尚书大人,韩将军打仗是把好手,种地的事……”
“种地怎么了?”沈重山打断他,“打仗要银子,种地也要银子。种不好地,就没粮。没粮,就养不起兵。养不起兵,就打不了仗。这笔账,比打仗还难算。”
酉时三刻,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拿着根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绣的是匹狼,狼眼用黑线勾勒,已经绣完了。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刀身上映着炉火,明明灭灭。苏清月蹲在墙角,手里捧着本新修订的《大胤屯田条例》,一页一页翻着。阿娜尔蹲在她旁边,正用小碾子碾着从凉州送来的麦种——是狗蛋家那几十棵麦子收的,虽然不多,可它们是活的。
“陛下,”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沈尚书求见。”
李破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沈重山进来时,官袍下摆沾满了露水,脸冻得通红。他顾不上行礼,直接把手里的信往李破面前一递:“陛下,您看看这个。”
李破接过,看了一眼,手忽然顿了顿:“六千亩?一万二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