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定西寨。
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南边那条官道。韩元朗的信刚到,让周石头去凉州学算账。他把信看了三遍,然后递给周石头。
“石头,”他说,“韩将军让你去凉州学算账。”
周石头接过信,看了一眼,摇摇头:“爹,俺不去。俺要打仗。”
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石头,打仗要算账。算不好粮,打不了仗。你去学,学好了,回来帮俺算。”
周石头沉默。他把那把豁了口的刀攥得更紧了:“爹,俺学好了,能回来吗?”
周大牛点点头:“能。学好了就回来。俺等着你。”
申时三刻,凉州城门口。
周石头骑着马,从定西寨赶到凉州。他蹲在城门洞里,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盯着外头那片绿油油的麦田。狗蛋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也盯着那片麦田。
“石头哥,”狗蛋开口,“你也是来学算账的?”
周石头点点头:“嗯。”
狗蛋咧嘴笑了:“俺教你。俺认得三百个字,会算一百以内的加减。”
周石头转过头,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你会算粮吗?”
狗蛋点点头:“会。一亩地,产两石粮。三十亩地,产六十石粮。一石粮卖一两银子,六十石就是六十两。”
周石头忽然笑了:“你比俺会算。”
酉时三刻,苍生学堂里。
孙有才蹲在讲台上,手里攥着根戒尺,盯着下头那三十几个孩子。狗蛋在最前头那排蹲着,周石头蹲在他旁边。周石头比狗蛋大八岁,可蹲在矮桌前,跟那些孩子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