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妞蹲在告示前头,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盯着那些字发呆。她不认字,可她听得懂。当兵的,给地,给银子。
“刘大姐,”旁边那个年轻媳妇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您看啥呢?”
刘大妞指着告示:“招兵。当兵的,给十亩地,一年给十两饷银。”
年轻媳妇眼睛亮了:“十亩地?俺家男人要是去当兵,俺家就有四十亩地了。”
刘大妞摇摇头:“当兵要打仗。打仗会死人。”
年轻媳妇沉默。她盯着那张告示,盯了很久:“刘大姐,俺想好了。让俺男人去。多十亩地,俺们就能多收二十石粮。够吃一年的。”
戌时三刻,凉州城北的贫民窟。
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那支新炭笔,盯着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今天在学堂,孙先生说了,招兵。当兵的,给十亩地,一年给十两饷银。
“狗蛋,”屋里传来声音,“睡觉了。”
狗蛋应了一声,站起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娘,孙先生说了,招兵。当兵的,给十亩地,一年给十两饷银。”
刘大妞从屋里探出头,盯着他:“你想去?”
狗蛋摇摇头:“俺不去。俺要算账。可俺长大了,要去当账房先生。帮周将军算账。算好了账,就能多招兵。有兵,就不怕大食人。”
远处,西边的天际线上,隐隐有火光闪动。那是大食人的营火。五万人,还在那儿等着。可狗蛋不怕。他会算账了。他知道,招三千兵,要三万两饷银,要三万石粮。可河西走廊的税银有五万两,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