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石头手顿了顿。他把那本账册合上,盯着狗蛋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狗蛋,你说得对。匠人不够。得再招十个。”
午时三刻,定西寨铁匠铺门口。
一张告示,贴在铁匠铺门口。上头的字,是周石头写的,歪歪扭扭,可看得懂:招铁匠。会打刀的,一个月给二两银子。
十个铁匠,当天就报了名。都是从凉州城来的,有的是老匠人,有的是学徒。他们知道,打刀是手艺,也是本事。打好了刀,弟兄们就能砍人。
周大牛蹲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那些新来的铁匠。三十个匠人,轮班干活,一天能打十五把刀,修五十把。
“爹,”周石头蹲在他旁边,“匠人招齐了。三十个,一天能修五十把刀。够用了。”
周大牛点点头:“够用就好。刀修好了,存进兵器库。打仗的时候,不愁没刀换。”
申时三刻,凉州城外的那片空地上。
三千个新兵,练了一天,个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没人抱怨。他们蹲在地上,啃着干粮,喝着凉水,眼睛盯着点将台上那个独臂的老兵。
王二虎蹲在点将台上,独臂撑着地,盯着那些新兵。他是从定西寨来的,周大牛让他来教新兵打仗。他打了十年仗,胳膊断了一条,可他还活着。
“弟兄们,”王二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今天教你们第一课——怎么躲。躲好了,才能活。活下来,才能砍人。”
三千人盯着他。
王二虎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把木刀:“大食人的刀,快。一刀砍过来,你们得躲。往左躲,往右躲,往下蹲。躲不过,就死。”
他举起木刀,朝一个新兵砍过去。
那新兵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摔了个屁股蹲。
三千人哈哈大笑。
王二虎没笑。他把那个新兵拉起来:“你躲了。躲得好。可你摔了。摔了,就死了。大食人的刀,不会等你爬起来。”
那新兵攥紧木刀:“王教官,俺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