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周石头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王二虎蹲在门口,几个百夫长蹲在墙角。
“五千斤茶叶,五千匹布,四千把刀,”周大牛开口,“换了一万张羊皮,五千斤羊毛,三百只活羊。这笔账,划算不划算?”
周石头飞快地算了算:“一斤茶叶在凉州卖二十文,五千斤就是一百两银子。一匹布卖三十文,五千匹就是一百五十两。一把刀卖一两银子,四千把就是四千两。加起来四千二百五十两。一万张羊皮,在草原上值五千两。五千斤羊毛,值五百两。三百只活羊,值三百两。加起来五千八百两。咱们赚了一千五百五十两。”
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石头,你比俺会算账。”
周石头咧嘴笑了:“孙先生教的。”
申时三刻,凉州城里的集市。
白音部落的皮货、羊毛、活羊,摆满了半个集市。凉州的百姓围过来,摸摸羊皮,捏捏羊毛,盯着那些活羊流口水。
“这羊皮咋卖?”一个老汉蹲下来,摸着那张白花花的羊皮。
卖货的是个草原姑娘,二十出头,脸上带着高原红,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一张羊皮,换二十斤茶叶。没有茶叶,给二百文也成。”
老汉从怀里掏出二百文,数了三遍,递过去。草原姑娘接过铜钱,把羊皮卷好,塞进老汉怀里。
“大爷,”她说,“这羊皮暖和,冬天穿,不冷。”
老汉抱着羊皮,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暖和,暖和。俺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的羊皮。”
酉时三刻,苍生学堂。
狗蛋蹲在学堂门口,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外头那片热闹的集市。白音部落的商队来了,五千匹马,一万张羊皮,五千斤羊毛,三百只活羊。凉州城跟过年一样。
“狗蛋,”孙有才从学堂里探出头,手里攥着根戒尺,“进来。今天教你算河西走廊的商路账。”
狗蛋站起身,走进学堂。一百个孩子蹲在矮桌前,每人面前摆着块木板,木板上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数字。狗蛋在最前头那排蹲下,把银子塞进怀里,拿起炭笔。
孙有才蹲在讲台上,用炭笔在木板上写了几行字。
河西走廊一年产茶叶多少斤?产布多少匹?产刀多少把?
狗蛋想了想,在木板上写:茶叶五千斤,布五千匹,刀四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