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狗蛋把那半块银子放在柜台上,“河西走廊的麦子,一千石,一两四钱一石,卖不卖?”
钱满仓盯着他,盯了三息:“小孩,你多大?”
狗蛋挺起胸膛:“九岁。”
钱满仓忽然笑了:“九岁就出来跑生意?有种。卖。一千石,一两四钱,一共一千四百两。” 轻享书库
狗蛋摇摇头:“不是一千石。是两千石。”
钱满仓手顿了顿:“两千石?你有那么多?”
狗蛋一挥手。铁柱带着人,把一百辆骡车赶进粮市,粮袋堆得像小山。
钱满仓盯着那些粮袋,眼睛亮了:“好粮。好麦子。两千石,一两四钱,一共二千八百两。成交。”
申时三刻,户部后堂。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那份刚送到的信,看了三遍。河西走廊的麦子,在京城卖到一两四钱一石。两千石,卖了二千八百两。江南水灾,北境旱灾,辽东粮运不过来,京城粮价还要涨。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灌了口酒:“林墨,传令给韩元朗,让他把河西走廊的粮,留十万石自己吃,剩下的五十六万石,全运到京城来。户部全收了。”
林墨愣住:“尚书大人,五十六万石,按一两四钱一石,就是七十八万四千两银子。国库哪有那么多银子?”
沈重山独眼一眯:“银子?从内库里出。陛下说了,河西走廊的粮,是救命粮。京城三十万人,不能饿肚子。这笔账,比打仗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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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拿着根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绣的是匹狼,狼眼用黑线勾勒,已经绣完了。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刀身上映着炉火,明明灭灭。
“陛下,”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沈尚书求见。”
李破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沈重山进来时,官袍下摆沾满了露水,脸冻得通红。他顾不上行礼,直接把手里的信往李破面前一递:“陛下,您看看这个。”
李破接过,看了一眼,手忽然顿了顿:“一两四钱一石?”
沈重山点点头:“江南水灾,北境旱灾,辽东粮运不过来。京城粮价涨了。河西走廊的粮,是救命粮。”
李破把那封信放在炭炉边,从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沈重山:“沈老,您说这五十六万石粮,能救多少人?”
沈重山接过红薯,没吃,独眼盯着他:“陛下,京城三十万人,一人一天一斤粮,一个月就是九百万斤。五十六万石,一石一百斤,就是五千六百万斤。够吃半年的。”
李破咬了一口红薯,烫得直哈气:“半年够了。半年后,江南的水退了,北境的旱灾过去了,辽东的粮也能运过来了。”
他把那半块红薯塞进嘴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日头已经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