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眯起眼:“说。”
周培公从袖中抽出份折子,双手呈上:“臣弹劾户部尚书沈重山——私通河西走廊,以权谋私。河西走廊屯田百万亩,粮产三百万石,皆由沈重山一手操办。其子沈林,现任河西走廊屯田使,掌管百万亩田地分配。此中若有贪墨,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一片死寂。
沈重山脸色铁青,攥着账册的手青筋暴起。他儿子沈林,确实是河西走廊屯田使,可那是陛下亲点的,不是他安排的。周培公这王八蛋,明着弹劾他,暗地里是在给河西走廊使绊子。
李破接过折子,看都没看,放在龙案上。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百官。
“孙继尧,周培公,”他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你们一个弹劾吴峰,一个弹劾沈重山。朕问你们,江南盐税加征一成,河西走廊屯田百万亩,受益的是谁?”
孙继尧和周培公伏在地上,没人敢答。
李破自己回答:“受益的是京城三十万百姓,是北境二十万灾民,是辽东十万边军。你们弹劾吴峰,弹劾沈重山,是在替谁说话?”
殿内鸦雀无声。
李破转过身,走回龙椅前,坐下:“传旨,御史中丞周培公,罢职查办。吏部尚书孙继尧,罚俸三年。谁再敢阻挠屯田、盐税之事,杀无赦。”
午时三刻,户部后堂。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本账册。孙继尧被罚俸三年,周培公被罢职查办,可他知道,这事没完。朝堂上那些盯着河西走廊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尚书大人,”钱满仓从外头爬进来,在他身边蹲下,“查清楚了。周培公的侄子,在京城开了三家粮铺。河西走廊的粮进京,压了他的价。他弹劾您,是为了替侄子出头。”
沈重山灌了口酒:“三家粮铺?什么来路?”
钱满仓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天启二十三年开的,本钱五千两。一个御史中丞,哪来五千两银子?”
沈重山独眼一眯:“查。查清楚,办干净。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申时三刻,京城粮市。
狗蛋蹲在粮市门口那块大木牌下头,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上头那些数字发呆。粮价又跌了,河西麦,一两一钱一石。他本该高兴,可他高兴不起来——今儿个早朝的事,他听说了。有人想动河西走廊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