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咬了一口红薯,烫得直哈气:“该杀的杀,该抄的抄。一个都不能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琉璃瓦上,哗哗响。
“传旨给孙有余,”他背对着高福安,“让他把那二十三个人的家产,全充公。银子用来买牛、买犁、买种子。明年,河西走廊再开三十万亩地。”
戌时三刻,京城刑部大牢。
孙有余蹲在牢房门口,手里攥着块干粮,啃一口,盯着里头那个五花大绑的人。那人五十出头,白白胖胖,穿着身囚服,坐在草堆上,一动不动——是盐运司的账房总管,姓周,叫周有财。
“周有财,”孙有余开口,“你那二十六万两银子,藏在哪儿?”
周有财抬起头,盯着他:“孙主事,小人说了,能活吗?”
孙有余摇摇头:“不能活。可你说了,你儿子能活。不说,你儿子跟你一起死。”
周有财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藏……”他颤声道,“藏在通州,一间老宅子里。地窖下面,埋着二十口箱子。”
孙有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二十口箱子?二十六万两?”
周有财点点头。
孙有余转身就走。走出三步,他忽然停住:“周有财,你那二十六万两,充公了。你那三个铺子,也充公了。你儿子要是没涉案,还能留条命。要是涉案了,跟你一起砍头。”
远处,刑部大牢外,隐隐有铁链声。
那是周有财的枷锁,在等着他。
通州的老宅子,在等着他。
二十六万两银子,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