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贪了二十六万两银子,”孙有余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可在雨里格外清晰,“这些银子,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盐贵了,百姓吃不起。吃不起,就得饿。饿了,就得死。你们知道,这三年,江南饿死了多少人吗?”
二十三个人低着头,没人吭声。
孙有余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展开:“三千七百二十一个人。这些人的名字,本官一个一个记着。你们的名字,本官也记着。”
他把名单折好塞回怀里,转身就走。
午时三刻,刑场。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刑场上,照在那二十三个跪着的人身上。孙有余蹲在监斩台上,手里攥着块干粮,啃一口,盯着那二十三个后脑勺。
“孙主事,”钱如海蹲在他旁边,手里也攥着块干粮,“时辰到了。”
孙有余把干粮塞进嘴里,站起身,从案上拿起那块令牌,扔下去。
“斩。”
二十三个脑袋,同时落地。
孙有余蹲回监斩台上,盯着那些尸体,盯了很久。
“钱如海,”他忽然开口,“你说这二十三个脑袋,能吓住后来的人吗?”
钱如海想了想:“能吓住一时。吓不住一世。只要还有银子,还有地,还有铺子,就还会有人贪。”
孙有余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就杀。杀到没人敢贪为止。”
申时三刻,江南巡抚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