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高福安佝偻着腰走进来,手里捧着碗热汤面,“您吃点东西。从早上到现在,您水米没打牙。”
李破接过碗,喝了一口汤,烫得直哈气。
“高公公,”他说,“你说孙有余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
高福安想了想:“应该在查账。查江南的账。”
李破把碗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不见星月。
“传旨给孙有余,”他背对着高福安,“让他把江南的案子查清楚。查到谁头上,算谁倒霉。”
申时三刻,江南巡抚衙门。
孙有余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三十几本账册。他是从淮南赶来的,跑了三天三夜,马累死了两匹,可他没停。江南的案子,比淮南还大。
“孙主事,”一个账房先生跑过来,满脸是汗,“查清楚了。江南盐运司、粮运司、茶运司、丝运司,四个衙门,三年贪了五百万两银子。涉案人员三百多人。”
孙有余手顿了顿,把账册接过来,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那一页上,用朱笔写着三个字:赵德柱。
“赵德柱?”他抬起头,“淮西节度使?”
账房先生点点头:“赵德柱是江南盐运使赵铁牛的亲哥哥。他在淮西当了五年节度使,贪了二百万两。这些银子,全用来养兵了。”
孙有余把那本账册合上,塞进怀里。他转过身,盯着那个账房先生:“赵德柱的事,还有谁知道?”
账房先生摇摇头:“就小人知道。小人是赵铁牛的贴身账房,管了五年账。”
孙有余盯着他看了三息:“你叫什么?”
“小人姓钱,叫钱满仓。”
孙有余点点头:“钱满仓,你管了五年账,赵铁牛贪了多少钱,你拿了多少?”
钱满仓扑通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孙主事,小人……小人拿了五千两。小人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