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赵铁山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打。打到他不敢来为止。可在这之前,得先解决一件事。”
“什么事?”
赵铁山转身下了城墙,大步流星往节度使府走。
节度使府的账房里,三本账册摊在桌上——茶税账、茶运账、茶库账。赵铁山不识字,可他带了识字的老刘。老刘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脸色刷地白了。
“将军……”老刘的声音在发抖。
赵铁山一把推开他,自己凑上去,虽然不认字,可那些数字他看得懂——他让老刘教过他,一、二、三、四,他认得。账册上记着:天启三十年,朝廷拨北境茶十万斤。可库房里,只有三万斤。
“那七万斤呢?”赵铁山的声音不大,可账房里每个人都觉得耳朵嗡嗡响。
老刘咽了口唾沫,把声音压到最低:“将军,查过了。朝廷拨的茶,从江南运出来,经过三道关卡。第一道是周德茂的人接手,第二道是他手下的茶商转运,第三道才到北境。可到了北境,只剩下三万斤。那七万斤……被截了。卖给了准葛尔人。卖给了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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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周德茂,”他一字一顿,“又是他。”
老刘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也先给了他五十万两银子。五十万两,够买十万斤茶的。也先喝了十万斤茶,兵强马壮。咱们……咱们喝了三年西北风。”
赵铁山猛地站起来,太师椅被他带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走到窗前,盯着窗外,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转过身,脸上反而平静了,可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传令下去,”他说,“练兵场上,集合。”
申时三刻,练兵场上。
五万边军列队完毕,刀出鞘,弓上弦,旗帜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可五万张脸,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却亮得像星星。他们盯着点将台上的赵铁山,等着他说话。
赵铁山蹲在点将台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扫过每一张脸。风沙打在他脸上,他纹丝不动。
“弟兄们,”他终于开口了,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了最后一排,“朝廷拨的茶,被人贪了。你们三个月没喝茶了。可你们知道,那些茶去哪儿了吗?”
五万人鸦雀无声。
赵铁山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嘴:“卖给也先了。也先喝了三年的江南茶,兵强马壮。他要来打咱们了。怕不怕?”
“不怕!”五万人的吼声,震得城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赵铁山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像一座铁塔:“好!从今天起,每人每天加一碗肉汤。肉汤也能提神。喝饱了,砍死也先,抢他的茶喝!”
五万人同时欢呼,刀枪并举,寒光映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