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斩断走私线

归义孤狼 萧山说 2285 字 24天前

孙有余蹲在码头上,手里还攥着那块干粮,啃一口,盯着那些远去的船影。他来得不慢,三百苍狼卫骑马从金陵到泉州只用了两天,可林福生的船跑得更快。海面上只剩下十几个模糊的黑点,正在往天边消失。

码头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竹篓、油纸,还有被踩碎的茶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茶香,混着海腥味,说不出的古怪。几个苍狼卫从水里捞上来半篓没来得及扔的茶饼,摆在孙有余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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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余拿起一块茶饼,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是上好的武夷山岩茶,朝廷明令禁止出口的货色。他冷笑一声,把茶饼递给白英。

“孙主事,”白英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林福生跑了。带着一家老小,往南边跑了。码头上的人说,他在南边海上还有座岛,养着船,藏着货。”

孙有余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看着海面上那些越飘越远的船影,目光沉得像铁。

“追。”他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里,“派三百苍狼卫去追。追回来,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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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英抱拳领命,转身要走,孙有余又叫住他:“等等。告诉乌桓,林福生要活的。他的嘴比他的脑袋值钱。”

申时三刻,泉州城外的官道。

太阳斜挂在西边,把官道上的尘土染成暗红色。三百苍狼卫追了三百里,从泉州一直追到漳州地界,终于在一处山坳里截住了林福生。

林福生蹲在路边,身边坐着他的老婆孩子。两个小妾缩在马车上,哭哭啼啼,丫鬟婆子挤成一团,个个面如土色。十几个护院扔了刀,蹲在路边,双手抱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林福生倒是没跑,也没躲。他抬起头,盯着那个从马上跳下来的独眼莽汉。

那人九尺高的个子,虎背熊腰,左眼上一道疤从额头劈到颧骨,那只眼睛早没了,剩下一个狰狞的窟窿。右眼里却亮得像刀锋,看着谁,谁就觉得脖子发凉。乌桓,苍狼卫副统领,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林福生。”乌桓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你跑不了了。三百里,老子追了你三百里。你再跑,老子就把你的腿卸了,扛着你回去。”

林福生瘫在地上,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说出一个字。他身后传来小妾撕心裂肺的哭声,可他连头都没回。

乌桓一挥手。三百苍狼卫冲上去,把林福生一家老小全绑了。绳索勒进肉里,哭喊声响成一片。乌桓走到林福生面前,蹲下来,用那只独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

“你那三十艘船,已经有人去追了。”乌桓拍了拍他的脸,“你放心,跑不掉的。”

酉时三刻,泉州知府衙门。

大堂上灯火通明,三百苍狼卫列队而立,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堂外围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把衙门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瞧,有人爬到树上看热闹,还有人搬了凳子坐在远处,一边嗑瓜子一边等着瞧林福生的下场。

林福生跪在堂下,五花大绑,脸色惨白。他的老婆孩子被押在堂侧,哭声一阵高过一阵,知府衙门的师爷听不下去,悄悄捂住了耳朵。

孙有余蹲在堂上,没错,是蹲着。他不坐椅子,不坐案桌,就蹲在主位前头,手里攥着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翻。那是从林福生泉州宅子里搜出来的账册,密密麻麻记了三年,每一笔进出都写得清清楚楚。

堂下鸦雀无声,只有孙有余翻账册的沙沙声,和堂外围观百姓偶尔的窃窃私语。

“林福生。”孙有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大堂,“你在泉州卖了三年茶,赚了多少钱?”

林福生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孙……孙主事,小人……小人赚了……赚了五十万两。”

孙有余把账册翻开,念出声来:“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卖茶给朝鲜客商朴氏,茶饼两千篓,得银四万两。康熙四十八年七月,卖茶给准葛尔使团,茶饼三千篓,得银七万两……”他一页一页地念下去,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本闲书,可每念一笔,林福生的脸色就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