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急报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951 字 24天前

“好。”他说,“从今天起,轮班守城。一班上城墙,一班在城里歇着,一班出城挖壕沟。三个时辰一轮,歇的那班吃饱睡足,谁要是偷懒没吃饱,我把他的碗砸了。谁要是睡不踏实,我把他的铺盖扔到城外头去。”

队伍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了。

“三天之内,”赵铁山站起来,把酒葫芦别在腰带上,“把北境城围成铁桶。”

五万人同时动起来,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一队人扛着刀枪弓箭往城墙上跑,一队人列队回营房,剩下的人打开城门,扛着锄头铁锹往城外走。

赵铁山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支出城的队伍。一万个人,一万把锄头,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排成一条黑色的长龙,慢慢爬向北境城外的旷野。

午时三刻,城外壕沟。

地是冻的。

北境城外的土,到了这个时节,冻得跟铁一样硬。一锄头下去,只刨出一个白印子,震得虎口发麻。可没人停。一万个人,一万把锄头,一下,一下,又一下。刨开一层冻土,底下的土稍微软些,再往下刨,就能见着潮气。

赵铁山蹲在壕沟边,嘴里叼着一根枯草。他没下去,就那么蹲着,看那些兵刨土。刘大柱从另一道壕沟那边爬过来,浑身是土,脸上那道紫疤沾了泥,看着更像一条死蜈蚣了。

“将军,”刘大柱蹲下,喘着粗气说,“三道壕沟了。再挖两道,就能把城围成铁桶。”

赵铁山把枯草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没吭声。他盯着那道已经挖了半人深的壕沟,盯了很久。沟底的土已经见了潮气,翻出来的新土是黑色的,在灰白的旷野上像一道伤口。

“传令下去,”他说,声音不大,“再挖三道。六道壕沟,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宽。最外面那道,挖八尺深、一丈宽。最里面那道,挖一丈深、八尺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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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柱愣了一下:“六道?”

“六道。”赵铁山说,“也先的铁浮屠再硬,也冲不进来。”

铁浮屠。那是也先最精锐的重甲骑兵,人马俱披重甲,刀枪不入,冲锋起来像一堵移动的铁墙。中原的军队吃过铁浮屠太多的亏了。赵铁山见过被铁浮屠踏平的城池,见过被铁浮屠踩成肉泥的士兵。那些画面刻在他脑子里,比刘大柱脸上的疤还深。

刘大柱没再问,转身去传令。

赵铁山还蹲在那里,嘴里叼着枯草,眼睛盯着北边。天边的云更低了,像是要压到地面上来。

申时三刻,库房。

库房在北境城的西北角,是个半地下的石窖,冬暖夏凉,也防敌军的火攻。赵铁山蹲在库房里,面前堆着几百桶火油和几千个竹筒火药。

火油是从江南运来的,装在木桶里,桶壁上还贴着漕运的封条。火药是从漠北来的,装在一个个竹筒里,竹筒用蜡封了口,引线从一头穿出来。赵铁山拿起一个竹筒掂了掂,沉甸甸的,晃一晃,能听见里面火药沙沙响。

“火油三百桶,”刘大柱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报数,“火药五千个。够用了吗?”

赵铁山没回答。他打开一个火油桶的盖子,凑上去闻了闻。那股呛人的气味冲进鼻腔,辣得他眼睛一酸。好油。够稠,够黏,烧起来够猛。

他把盖子盖上,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三百桶,够烧三千个铁浮屠的。”他说,声音在石窖里显得闷闷的,“五千个火药,够炸五千次。”

他顿了顿。

“够了。”

刘大柱松了口气。赵铁山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蹲得太久了。他走到库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油桶和竹筒。火油在阴暗的光线里泛着琥珀色的光,火药筒码得像一排排黑色的棺材。

“传令下去,”他说,“火油搬到城墙上,每道垛口后面放两桶。火药埋在壕沟里,六道壕沟,每道埋八百个,引线接好了,别到时候点不着。剩下的火药,留在库房里备用。”

刘大柱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