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一脚踹翻一架云梯,吼道:“火油!倒火油!”
几百桶火油同时从城墙上倾泻而下,黑色的油液浇在铁浮屠身上,浇在云梯上,浇在城墙根下。火箭手拉弓放箭,火光冲天而起。铁浮屠在火海里嘶吼,铁甲被烧得通红,里面的血肉滋滋作响。有人从云梯上摔下去,在火堆里打滚;有人被烧得发了狂,举着刀往上冲,冲到一半就变成了一个火球,从半空坠落。
但云梯还在往上架。
赵铁山身边,石牙已经砍豁了三把斧头。他此刻用的是一把从死人手里捡来的大食弯刀,刀背厚实,刀锋却已经卷了刃。一个铁浮屠从云梯上翻上来,石牙一刀砍在他头盔上,火星四溅,那兵晃了晃,居然继续往上爬。
“他娘的!”石牙一脚蹬在那兵脸上,把人踹了下去,回头吼道,“用竹筒!苍狼营,竹筒!”
五千苍狼营兵同时从怀里掏出竹筒火药,点燃引线,往城下扔。爆炸声连绵不绝,城墙根下像开了锅的粥,铁片、碎石、血肉混在一起翻涌。这一次,铁浮屠终于撑不住了。
剩下的几百骑开始后撤。
午时,铁浮屠退了。三千铁甲骑兵,活着撤回去的不足八百。但准葛尔人的大部队还在,七万多骑兵在城外重新列阵,黑压压地铺满了北边的平原。
赵铁山靠在垛口上,灌了口水,拿袖子擦脸上的血。他的左臂被流矢擦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着,血已经结成了黑红色的痂。他顾不上疼,眼睛还在盯着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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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刘大柱从城墙东面跑过来,浑身是血,左肩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经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他们开始架投石机了!”
赵铁山骂了一声。他站起身,踩上垛口往外看——果然,准葛尔人的阵地上,几十架投石机正在缓缓竖起。
“传令下去,把城墙上的火药桶全部搬下来,藏进藏兵洞。”他快速下令,“投石机砸的是城墙上面,别让他们引爆了火药。”
刘大柱领命跑下去。
申时,投石机砸了半个时辰,城墙上的垛口被砸烂了一半,几处墙砖开裂,但没有垮。准葛尔人的步兵开始冲锋,七万多人排成散兵线,潮水一样涌过来。
这是第八次攻城。
石牙蹲在缺了半边的垛口后面,手里攥着一把豁口累累的战斧,身边躺着三个苍狼营兄弟的尸体。他没时间看他们,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人潮。
“赵铁山!”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铁,“顶住!”
赵铁山在他右侧二十步外,正一刀捅穿一个大食兵的肚子,抽刀的时候血喷了他一脸。他回过头,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顶住了!你放心!”
刀兵相接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吼声。
石牙转身砍翻一个爬上城墙的准葛尔兵,还没来得及收刀,又一个从云梯上跳上来,直接扑到他身上。两人在垛口上扭打在一起,石牙的头盔被撞飞了,那兵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石牙疼得眼前发黑,左手掐住那兵的脖子,右手的斧头从下往上捅进了那兵的下颌。
尸体滑下去,石牙趴在垛口上喘了两口气,抬起头,发现城下的云梯比刚才多了一倍。
“火油!”他吼道,“谁还有火油!”
没人应。火油已经在上午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