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再战一场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835 字 24天前

石牙猛地回头——南边,几百个准葛尔兵从南门涌进来了。南门什么时候失守的?他不知道。他只看到那边的弟兄们正在肉搏,七八个苍狼营的兵被围在中间,背靠背拼杀,一圈一圈的准葛尔兵像蚂蚁一样往上扑。

石牙嗓子都喊劈了:“跟我来!”

他带着最后三十人冲向南边。路上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面苍狼营的战旗,旗杆断了,旗面被踩得全是脚印和血迹。石牙弯腰捡起来,往腰上一缠,继续往前冲。

等他们杀到南边的时候,那七八个弟兄已经没了。地上全是尸体,苍狼营的灰甲和准葛尔兵的皮袄混在一起,分都分不开。石牙站在尸堆中间,大口大口地喘气,斧上的血顺着斧刃往下淌,滴在脚边的石板上。

酉时三刻,天快黑了。

准葛尔兵的第二十八次冲锋终于退了。石牙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退——也许是要吃饭,也许是要休整,也许只是觉得天黑了对攻城不利。总之,他们退了。

石牙蹲在一块石头上,浑身是血,手抖得连战斧都握不住了。

赵大石爬过来,独臂撑着地,脸上又多了一道口子,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右嘴角,皮肉翻着,露出里面的骨头。他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将军,”赵大石说,“还剩五十人。”

石牙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战斧,斧刃上全是豁口,像一把锯子。这把斧子跟了他十二年,从一个小兵到一营之主,从青涩少年到满身伤疤的老卒。它砍过的人,比石牙能记住的还要多。

他把战斧插回腰间,抬起头。

北境城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准葛尔人营地里跳动的火光。那些火光映在城墙的断壁上,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石牙站起来,两条腿在发抖,但他站住了。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五十个弟兄。五十双眼睛看着他,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刚补上来的新兵,有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兵。每个人都在看他。

“弟兄们,”石牙说,“明天,他们还会来。”

没有人说话。

“明天,咱们可能一个都不剩了。”

还是没有人说话。

石牙把腰上缠的那面战旗解下来,旗面已经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上面的苍狼图案还在,歪歪扭扭地印在布上,像一头正在咆哮的狼。他把旗子系在断掉的那截旗杆上,插在身边最高的那堆瓦砾上。

夜风把旗子吹开了,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石牙说,“让弟兄们歇着。”

他转过身,面朝北方,面朝准葛尔人的营地,面朝明天。

身后五十个苍狼营的士兵靠在废墟上,靠在战友的尸体上,靠在还带着余温的城砖上,闭上眼睛。他们没有哭,没有笑,没有抱怨,也没有豪言壮语。

他们只是在等着明天的太阳升起来。

然后,再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