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起潜叫他‘豫王爷’。”
李破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豫王。
李承嗣。
他的远房堂兄,当今大胤宗室里辈分最高、封地最广的一位亲王。封地在豫南,坐拥三府十八县,每年光是藩王的岁禄就有五万石。
难怪。
难怪高起潜有恃无恐。难怪三十万石粮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流出常平仓。难怪连钱鹤龄都不知道那位“宗室贵人”是谁。
因为豫王的名号,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你还知道什么?”李破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崇礼浑身发抖:“罪臣……罪臣还知道,高起潜在蓟州老家有一座宅子,名义上是他的私宅,实际上是豫王在北方的一处据点。那里藏着历年来的全部账册。”
“你怎么知道?”
“罪臣曾去那里取过一次文书。高起潜喝多了酒,说漏了嘴。”
李破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的册子上。
“赵崇礼。”
“罪臣在。”
“朕给你一个机会。”李破的声音很轻,“带着这本册子,去都察院投案。把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写进供状里。一个字不许少。”
赵崇礼如蒙大赦,连连叩首:“罪臣遵旨!罪臣一定如实交代!”
“去吧。”
赵崇礼退出御书房时,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李破独坐殿中,看着那本册子,眼中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豫王。
李承嗣。
当年他起兵时,豫王是唯一一个没有表态的宗室。不反对,不支持,只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他称帝后,豫王也是第一个上表称臣的亲王。
他以为这位堂兄是个明白人。
原来不是。
他不是明白,他是聪明。聪明到不用自己出面,只需要一个太监、一枚印信、几张假文书,就能坐在豫南的王府里,每年躺着收十几万两银子。
好一个豫王。
“来人。”
一名苍狼卫从屏风后转出。
“传旨沈鉴,蓟州的行动暂缓。高起潜要抓,但他蓟州老宅里的账册,更要紧。派狼骑去,直接抄了那座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