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使者被轰出朝堂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京城。
茶馆酒肆里,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陛下把那大食使者赶出去了!还说要让赛义德跪着来请罪!”
“陛下霸气啊!就该这么干!”
“可是……听说大食有十万铁骑,咱们打得过吗?”
“怕什么!陛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仗没打过?准葛尔的也先够厉害吧?还不是被陛下打死了!”
“就是!甘州大捷听说过没有?周大牛将军把准葛尔新汗打得落荒而逃!”
百姓们越说越兴奋,有人甚至拍桌子唱起了凉州小调。
这时,一个老茶客慢悠悠开口:“你们啊,只看到打仗痛快。可知这一仗要花多少银子?死多少人?”
茶馆安静下来。
老茶客叹了口气:“老夫年轻时在边关当过兵。打仗,不是戏文里唱的那样。那是真死人,真流血。一场仗下来,多少人家破人亡。”
有人不服气:“那依您老的意思,该求和?”
老茶客摇头:“求和?大食人要的是西域三镇。今天给了三镇,明天他就要凉州。退一步,他就进十步。这仗,不打也得打。”
他端起茶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陛下做得对。对付豺狼,只能用刀。”
御书房里,李破正在批阅奏折。
萧明华端来茶点,轻声道:“陛下,卢怀慎的家抄完了。”
“抄出多少?”
“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三千两,还有大量西域奇珍。”萧明华顿了顿,“另外,搜出他与大食商人往来的书信。信中泄露了不少朝廷机密。”
李破搁下笔,眼中寒意闪动:“好一个卢怀慎。朕让他当礼部侍郎,他倒好,拿朝廷机密换银子。”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按律,通敌者,凌迟。”李破淡淡道,“但朕给他个体面。赐白绫,留全尸。家人流放岭南,财产充公。”
萧明华点头,没有多说。
她知道,李破已经手下留情了。
按他的性子,通敌叛国者,该千刀万剐。
但卢怀慎毕竟是两朝老臣,门生故吏遍布朝堂。杀得太狠,会让很多人心生恐惧,不利于朝局稳定。
李破这是杀鸡儆猴,但又留了余地。
“传旨给孙有余。”李破又道,“让他盯着卢家的门生故吏。谁要是敢为卢怀慎喊冤,就地免职。”
“是。”
这时,太监来报:“陛下,谭纶求见。”
“让他进来。”
谭纶快步进殿,面色凝重:“陛下,西域急报。”
李破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眉头拧成疙瘩。
密信是郭孝恪送来的。
大食军围城半月,龟兹粮草已尽。士兵每天只能吃一顿稀粥,战马杀了一半充饥。
郭孝恪在信中写道:臣尚能坚守十日。十日之后,若援军不至,臣将与龟兹共存亡。
李破看完,沉默良久。
谭纶小心翼翼道:“陛下,石牙的苍狼营还要三日才能抵达龟兹。郭将军他——”
“他守得住。”李破打断他,语气笃定,“郭孝恪说能守十日,就一定能守十日。朕信他。”
他提笔写了一道旨意:“八百里加急送龟兹。告诉郭孝恪,石牙三日必到。让他再撑三日。三日之后,朕要大食人的脑袋。”
谭纶接过旨意,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陛下,臣是担心……万一郭将军撑不住,龟兹失守,西域门户洞开。届时大食长驱直入,河西危矣。”
李破看着他,忽然笑了:“谭纶,你跟朕几年了?”
“回陛下,五年了。”
“五年,你还不了解朕?”李破站起身,走到窗前,“朕用的人,朕信。郭孝恪在安西十年,打过大大小小几十仗,从未失过一座城。他说能守十日,就一定能守十日。朕不疑他。”
他转身,目光如刀:“朕只疑一件事——石牙能不能三日内赶到。”
谭纶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