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恪踢了他一脚,笑骂道:“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去,把最后那桶火药搬上城头。大食人要是敢爬上来,老子炸他个天女散花。”
杨怀仁抹了把泪,起身跑去。
郭孝恪转身望向东方。
沙尘漫天,看不到援军的影子。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三日。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还有三日。
大食军营。
赛义德坐在帐中,脸色阴沉。
军需官跪在地上禀报:“将军,军粮只够支撑七日了。”
赛义德没有回答。
阿卜杜拉低声道:“将军,哈里发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两位亲王正在大都争位,咱们若再不回师,恐怕……”
赛义德猛地拍案:“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使者回来了吗?”
“还没有。”
赛义德站起身,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他这次东征,本打算速战速决,抢几座城就回去争王位。
没想到郭孝恪这块骨头这么硬,啃了半个月啃不下来。
现在粮草将尽,后方又不稳。
进退两难。
阿卜杜拉道:“将军,不如孤注一掷,明日全力攻城。攻下龟兹,抢了粮草,咱们就回师。攻不下……”
他没有说下去。
赛义德眼中闪过狠厉:“攻不下,就死在龟兹城下!”
京城,夜。
李破独自站在御书房的地图前,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的目光落在龟兹的位置上,久久不动。
萧明华推门进来,见他还在,轻声道:“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李破没有回头:“明华,你说,郭孝恪能守住吗?”
萧明华走到他身边:“陛下不是信他吗?”
“朕信他。”李破仰头饮尽杯中酒,“但朕也是人,也会担心。”
萧明华轻轻握住他的手。
李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朕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刀枪剑戟。”
“是什么?”
“是辜负。”李破低声道,“那些跟着朕的人,把命交到朕手上。朕怕辜负他们。”
萧明华握紧他的手:“陛下不会辜负任何人。”
李破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柔软:“明华,等这一仗打完,朕带你去江南走走。看看西湖,看看苏堤。”
萧明华嫣然一笑:“好。”
窗外,夜色深沉。
千里之外的龟兹城头,郭孝恪正仰望同一片星空。
他在等。
等援军。
等奇迹。
等那个永远不会辜负他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