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松了口气:“赵大人想得周到。”
“周到个屁。”石牙笑骂,“他是怕老子杀红了眼,一头扎进大食人的口袋里。不过他说得对,赛义德这老狐狸肯定在葱岭那边张好了网。咱们不钻。”
他翻身上马,大声道:“传令,就地扎营!派出斥候,严密监视葱岭山口!”
苍狼营将士齐声应诺。
龟兹城里,郭孝恪躺在病榻上,浑身缠满了绷带。
那天从马上栽倒之后,他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抬回了龟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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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仁守在榻边,见他睁眼,大喜过望:“将军!你醒了!”
郭孝恪想坐起来,胸口一阵剧痛,又跌回榻上。
“别动!”杨怀仁按住他,“军医说了,您这是力竭加上旧伤复发,至少得躺半个月。”
“放屁。”郭孝恪咬着牙,“老子躺半个月,仗谁打?”
“仗有人打。”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赵大河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郭孝恪看见他,愣住:“赵大人?你怎么来了?”
“奉旨总督西域军政。”赵大河在榻边坐下,把药碗递过去,“喝药。”
郭孝恪接过碗,却没喝,盯着赵大河:“陛下让你来的?”
“嗯。”
“陛下还说啥了?”
“陛下说,让你好好养伤。西域的仗,交给石牙和周大牛打。”赵大河语气平淡,“还有,封你为安西侯,赐紫金鱼袋。”
郭孝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陛下这是嫌我老了,要让我养老?”
“陛下是怕你死了。”赵大河看着他,“郭将军,你守龟兹半个月,打得够好了。剩下的仗,让年轻人去打吧。”
郭孝恪没再说话,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下碗,他忽然问:“赛义德呢?”
“逃到葱岭了。石牙正在追击。”
“别追太深。”郭孝恪立刻道,“葱岭那边是大食人的地盘,赛义德肯定有埋伏——”
“已经让石牙停下了。”赵大河打断他,“郭将军,你现在是病人。病人的任务就是养伤。”
郭孝恪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赵大河站起身:“好好歇着。等周大牛到了,我们三个一起商量怎么打。”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郭将军,龟兹守得漂亮。”
说完,掀帘出去了。
郭孝恪靠在榻上,愣了半天,然后咧嘴笑了。
十日后,周大牛率两万凉州军抵达龟兹。
同日,石牙率苍狼营从葱岭东麓回师,与主力会合。
龟兹城外,大军云集。
赵大河在城楼上召开军议。
舆图铺开,上面标注了大食军的兵力部署。
石牙指着舆图道:“赛义德逃回葱岭以西后,在大食边境重镇撒马尔罕集结兵力。探子回报,他已经聚拢了溃兵,加上从大食国内调来的援军,总兵力约四万人。”
周大牛皱眉:“四万?比咱们还多?”
“咱们有多少?”郭孝恪问。他伤还没好利索,但硬撑着来参加军议。
赵大河道:“凉州军两万,苍狼营三千,龟兹守军还有五千能战之兵,加上白音部三千骑兵。总共三万一千人。”
石牙咧嘴:“三万一对四万,够打了。”
周大牛也点头:“大食人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我军挟胜势而进,四万也不怕。”
郭孝恪却沉吟道:“问题不在兵力,在怎么打。撒马尔罕是座坚城,城墙高三丈,外有护城河。赛义德若是龟缩不出,咱们强攻,伤亡小不了。”
赵大河点头:“郭将军说得对。强攻撒马尔罕,即便打下来,我军也会损失惨重。届时大食再派援军来,咱们就陷在西域了。”
石牙问:“那怎么办?”
赵大河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最后停在撒马尔罕以东的一片山谷。
“这里,叫铁门关。是葱岭通往撒马尔罕的必经之路。两侧高山,中间一条狭长谷道,长约三十里,最窄处只容三骑并行。”
周大牛眼睛一亮:“打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