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再走十里地,有个三岔口,往北那条,是死路,通往一片毒瘴林子,进去就别想出来。往南那条,能到‘黑水峪’,那里有个寨子,寨子里有个老瞎子,以前是走方的郎中,有点手段,或许能治你的伤。”石牙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代价呢?”李破直接问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道理他懂。
石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简单。第一,你这坠子,给我仔细瞧瞧。第二,到了寨子,若是老瞎子肯救你,你得帮他做件事,至于什么事,看他吩咐。当然,你也可以不去,继续往西,试试你的运气。”
他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破,似乎笃定李破会做出选择。
李破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的目的,似乎真的在那玉坠上?这祖传的玉坠,难道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来历?这少年看似野性难驯,但言语间逻辑清晰,对山中情况极为熟悉,绝非普通山民那么简单。他的话有几分可信?那“黑水峪”是生路还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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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可能落入圈套。不去,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带着丫丫,在这陌生而危险的山脉里,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这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这少年暂时没有必杀他们的意图,赌的是那“老瞎子”或许真能救命。
片刻的权衡后,李破做出了决定。他需要时间,需要稳住伤势。哪怕是一线生机,也值得冒险。
他缓缓松开握刀的手,但断刀依旧挂在腰后最顺手的位置。然后,他伸手入怀,掏出了那枚贴身佩戴的黑色狼形玉坠。
玉坠离开胸膛的瞬间,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温润的暖意似乎减弱了些许。玉坠本身依旧粗糙古朴,蹲伏的狼形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透着一种原始的凶戾。
石牙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上前两步,凑近了仔细观看,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有好奇,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了半晌,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破,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果然是‘狼煞’……小子,你这祖上,看来不简单啊。”
狼煞?李破心中震动,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给这玉坠命名。他不动声色地问:“你认识这东西?”
石牙却摇了摇头,恢复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认识,只是听寨子里的老人提起过类似的东西,说带着这种‘煞物’的人,要么命硬,要么命短。”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破一眼,“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李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玉坠重新塞回衣内。那熟悉的、微弱的温润感再次贴紧皮肤,让他因高烧而冰冷的心口似乎找到了一丝依靠。
“黑水峪怎么走?”他直接问道,做出了选择。
石牙对他的干脆似乎有些欣赏,点了点头,用短箭指向南方:“沿着这个方向,看到一条黑色溪流(虽然现在可能也干得差不多了),顺着溪流往上走,看到一片长得像鬼爪的枯树林,就到了。寨子就在林子后面的山坳里。”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进去之后,守寨子的规矩,少看,少问。还有,别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破二人,弯腰捡起地上那条死蛇,随意地往肩上一搭,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密麻麻的石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直到石牙的身影彻底消失,李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身形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风化的石笋才站稳。
“哥哥……”丫丫这才敢小声开口,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去吗?”
李破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感,目光投向石牙所指的南方。那里山势更加起伏,林木的阴影也更加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