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正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但依旧没有放行:“安陵城来的?路引呢?”
李破连忙从怀中取出伪造的路引和一份盖着模糊印章(仿造济世堂)的货单,恭敬递上。
队正仔细查验,又盘问了几个关于安陵城风物的问题,李破早已准备,对答如流,甚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悲伤。
“军爷,您看这天气,眼看要下雪了,我们这拖家带口……实在是没办法了。”李破适时地露出恳求之色,身后的“药童”和“民夫”们也配合地露出疲惫与惶恐。
那队正犹豫了一下,回头与另一名军官低声商议了几句。药材确实是紧俏货,这伙人看起来也确实像逃难的商人,不像探子。最重要的是,上头虽然严令戒备,但也没说完全不准人进城,尤其是这种可能带来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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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我去禀报上官!”队正最终还是不敢擅专,让人看住车队,自己快步向城楼上跑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寒风卷着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李破低着头,用斗笠遮掩着目光,余光却如同最精细的篦子,扫视着城门的结构、守军的分布、换防的规律。他发现,守军人数比昨日李破在正门所见要多,而且眼神中的警惕并非作伪,藏在垛口后的弓弩手也隐约可见。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队正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低级文官服饰、留着两撇老鼠须的书记官。
“算你们运气好!”队正嚷嚷道,“王书记查验你们的货物,若是无误,方可入城。但要记住,入城后不得随意走动,立刻去寻你那亲戚备案!若有违逆,按奸细论处!”
“是是是!多谢军爷!多谢王书记!”李破连忙躬身,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那王书记倨傲地嗯了一声,走到骡车前,随意翻开几捆草药,浓郁的药味让他皱了皱眉。他拿起一块干瘪的何首乌,又捡起几根止血草,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显然并不真懂),目光却在那些药材上滴溜溜乱转。
李破心领神会,又悄悄将一块稍大的银子塞进王书记袖中,低声道:“一点辛苦钱,请书记大人喝茶。这些药材,若蒙不弃,书记大人可留些自用,都是上好的货色。”
王书记捏了捏袖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假意咳嗽两声:“嗯,确实是安陵那边的药材,品质尚可。既是逃难而来,刺史大人仁厚,便准你们入城吧。记住,安分守己!”
“一定一定!”李破连声应承。
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一道仅容骡车通过的缝隙。李破压了压斗笠,带领车队,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漳州城内。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天地。
一股混杂着烟火、尘灰、以及某种隐隐压抑气息的城市味道,扑面而来。
街道还算宽敞,但行人稀疏,大多面带菜色,行色匆匆。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只有少数几家粮店、杂货铺开着门,门口都有持棍棒的伙计看守,价格牌上的数字高得吓人。偶尔有巡逻的郡兵走过,眼神扫视着街面上的每一个人,带着审视与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