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吴郎中吓得腿都软了。李破心中冷笑,知道这是借机敲诈的惯用伎俩。
他脸上却露出更加惶恐的神色,连忙从袖中(早已备好)摸出几块分量不轻的碎银子,悄悄塞到队正手里,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官爷明鉴啊!小可真是逃难来的良民,哪敢跟军队扯上关系?这点心意,给官爷和诸位军爷喝茶,求官爷行个方便,给我们这些苦命人一条活路吧!”
那队正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又看了看那些确实品质上乘的药材,哼了一声:“量你们也没这个胆子!记住,在城里安分守己,不许滋事,否则,哼!”
“是是是!一定安分!多谢官爷!多谢官爷!”李破连连作揖。
队正将银子揣入怀中,挥了挥手:“行了,没什么可疑的,去下一家!”带着手下兵丁扬长而去。
直到郡兵走远,吴郎中和小学徒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吓……吓死老朽了……”吴郎中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李破扶起他,宽慰道:“吴老伯,没事了。看来这城里,盘查得确实严。”
小栓子则佩服地看着李破:“陈东家,你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
李破笑了笑,没说什么。心中却更加确定,崔厚对城内的控制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而这严密的控制之下,隐藏的必然是巨大的秘密和……恐惧。
他看了一眼后院那些药材,又望了望刺史府的方向。
第一步,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迈出了。
接下来,就该利用这“药商”的身份,好好探一探这漳州城的“病灶”究竟在何处了。
他需要尽快找到那个“表亲”(自然是暗桩接头人),也需要弄清楚,小栓子口中那半夜进出刺史府后街的马车,究竟运的是什么。
还有,白天街上遇到的那个北漠人……他们藏身何处?与崔厚又在密谋什么?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他需要一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而这根线,或许就藏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漳州城内。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座孤城。回春堂后院亮起了微弱的灯火,如同黑暗中一只悄然睁开的眼睛。
李破坐在简陋的厢房里,就着油灯的光芒,再次审视着那份精心伪造、几可乱真的货单,指尖在几种特殊的药材名称上轻轻划过。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