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良策。”李破赞道,“不知旅帅需要刑名司做些什么?”
“安保事宜,自有石牙的城防司负责。”乌桓接口道,“找你来,是另有要事。据王队正查知,受邀之人中,有几位……与崔厚过往甚密,虽表面证据不多,但其家资来路,颇有些疑点。”
王嵩补充道:“正是。比如城东的米商赵百万,城南的绸缎庄东家钱不多,还有原郡府的一位仓曹参军孙不二。此三人,明面上并未直接参与崔厚通敌之事,但产业扩张极快,与崔厚及其心腹多有银钱往来。旅帅的意思,是想借此次宴会,稍作敲打,看看他们的反应。若能让他们主动吐出些不该拿的东西,充实府库,自然最好。若冥顽不灵……”
王嵩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破明白了。这是要他这个新任刑名司丞,配合乌桓和王嵩,唱一出“红白脸”的戏。乌桓和王嵩在前台安抚、拉拢,他则在后台,或者关键时刻出面,以刑名法纪施压,逼迫这些“肥羊”就范。既得了实惠,又不至于吃相太难看,引起大规模恐慌。
“破明白了。”李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宴会之上,破会留意此几人言行。若有需要,刑名司随时可出示相关‘线索’,加以‘规劝’。”
他刻意在“线索”和“规劝”上加重了语气。苏文清给的那本账册里,恰好就有这几人的记录!虽然未必是通敌的铁证,但贪腐受贿、巧取豪夺的条目足够让他们喝一壶了。
乌桓与王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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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乌桓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具体如何操作,你与王队正细细商议。记住,分寸拿捏好,既要让他们肉痛,又不能逼得狗急跳墙。”
“是。”
接下来,李破又与王嵩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安排人手注意宴会动向,哪些证据可以适时抛出,底线在哪里等等。王嵩对此显然早有腹案,条理清晰,面面俱到,让李破也不得不暗叹此人心思缜密,是个搞内政的好手。
议事完毕,李破告退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帅府染上一层暖金色,但李破的心头却并无多少暖意。
这漳州城,果然处处是算计。乌桓利用他这把刀去刮油水,王嵩则在一旁出谋划策,扮演着温和的角色。自己看似掌握了刑名大权,实则依旧是在他人的棋局中行走。
他摸了摸怀中的账册,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刀既然握在了自己手里,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可就未必完全由执棋人说了算了。
回到刑名司衙门时,已是华灯初上。
衙门里静悄悄的,大部分胥吏都已下值,只有几个值夜的房间还亮着灯。李破刚走进后院自己临时的值房,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