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汉子。”李破点头,“这样的人,不容易打交道,但一旦认了你,就是过命的交情。”
正说着,帐篷帘子被掀开了。赫连勃勃带着两个儿子走了进来——大儿子赫连铁木,二十出头,虎背熊腰,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桀骜;小儿子赫连阿罗,才十五六岁,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滴溜溜转,透着机灵。
“酒还够喝吗?”赫连勃勃在火堆旁坐下,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羊肉就啃,“不够我让人再送。”
“够了够了。”阿卜杜勒连忙道,“赫连头领太客气了。”
赫连勃勃啃完肉,把骨头扔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油,目光落在李破身上:“小伙子,看你年纪不大,但手上老茧的位置……是使剑的?军中出身?”
李破点头:“在大胤边军待过几年。”
“边军?”赫连铁木插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是被北漠人打得不敢出城的那帮废物?”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冷了。
石牙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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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铁木也站了起来,手按在了刀柄上。两个年轻人像两头炸毛的公牛,瞪视着对方。
“铁木!”赫连勃勃呵斥了一声,但没多少怒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破,“小伙子,你的护卫脾气不小啊。”
李破按住石牙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却站了起来。他看着赫连铁木,忽然笑了:“这位兄弟说得没错,大胤边军这些年,确实是胜少败多。”
这话一出,连赫连勃勃都愣了一下。
“但我想请教兄弟一个问题。”李破话锋一转,“如果边军真是废物,北漠左贤王为何二十年来,始终没能踏破雁回关?为何每年秋天,还要用牛羊马匹来换边军的盐铁茶叶?”
赫连铁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边军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李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朝廷要平衡,朝中大佬要捞钱,边将们要保存实力——仗打输了是罪,打赢了……也可能是罪。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小输小赢,维持现状。”
他顿了顿,看向赫连勃勃:“就像沙陀部,明明有控弦之士上千,却偏安在这灰驼谷,不愿归附北漠,也不愿投靠大胤——不是因为不能,是不敢吧?怕成了别人手里的刀,怕部族的儿郎白白送死。”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火堆噼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