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明珠笑了,笑容在星光下干净又明亮。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我回去睡了。明天还要接着训那帮笨家伙呢。”
她转身跑开,马尾辫在夜风里一甩一甩。
李破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狼牙手链,又摸了摸怀里的玉坠,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好像没那么沉重了。
而此刻,帐篷里,谢长安还没睡。
他正就着油灯,在一张新羊皮上画图——是“那达慕”大会的场地布置图,哪里搭台子,哪里摆货物,哪里埋伏弓手,哪里安排狼群……密密麻麻,标注详尽。
画到一半,他忽然停笔,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提笔写下:
“支出:黑铁石样品七颗(估值七十两),矿脉图一份(估值无价),井盐样品一两(估值五钱)。收入:黑水部友谊及传信服务(估值三百两),未来铁矿优先开采权(估值……待定)。净赚:暂不计。”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在旁边添了行小字:
“额外观察:赫连明珠赠李破狼牙手链一件。估值:情感投资,无法估量。备注:草原明珠似乎对狼崽子有意,江南苏姑娘那边……啧啧,这账越来越难算了。”
他合上本子,吹熄油灯,躺倒在羊皮褥子上。
帐篷外,狼群的低嚎声隐约传来。
更远处,草原深处,十匹快马正趁着夜色,奔向各个部落的营地。
马背上的骑手怀里,揣着李破的口信,和那句“七日后,狼神山见”的邀请——或者说,命令。
而七百里外的漳州城,一场夜袭刚刚被打退。
夏侯岚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下城墙,手里的断枪又添了几道新痕。她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忽然抬手,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
符已经旧得看不出颜色了。
但她依旧相信,那个人,会回来。
就像他每次做的那样。
“快点啊,混蛋。”她喃喃道,眼眶有些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