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燮山三步上前把 从武三的手里抢过来抱上车。白温佩从后方的人群中奔过来,嘴里喊着“我是医生!”护着象辂的武寺和侍卫们认得他,双眼通红的武三、武七和武八把白温佩托举上车。三人齐喊:“快去救 (主子)!”
那边,混迹在庆祝队伍中的两名枪手没有机会再开第二枪,两人身边的人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有人悍不畏死地直接扑到枪手身上,还有人去拽枪手手里的枪。周围的百姓们发出害怕的惊叫,而距离杀手最近的学院师生们却毫不在乎周围可能还存在的危险,一个接着一个扑到枪手身上保护陛下和 。
有了这些人的帮忙,护卫们得以迅速找到枪手的位置。靳大石、秦粟、林奕、刘皓月……火器营、清平卫、禁卫、御内侍卫……秦王和齐王双目赤红,在这种情况下,秦王拉过从身边过去的一名火器营的火枪手,抢走他手里的枪对空就是一枪,嘶声喊:“清平卫立刻封锁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齐王三步并作两步,拽过距离他最近的一匹马,扯下马上的人翻身上马:“皇兄!我去医院!保护好皇祖母!”
丢下一句,齐王大喊:“让开!全部都让开!”
齐王挥动马鞭,去追已经驶离的帝王象辂。
车内,永安帝脸色煞白,双手发抖地抱着受伤的卓季,颤抖地大吼:“顺 !你不许有事!答应朕!你不许有事!”
胡鹏举现在是半退休状态,被永安帝赐封为平宁伯。白温佩现在是皇家医院的副院长,院长柏世同走不开,他就来了。刚才的混乱中,胡鹏举年纪大了,动作不灵敏。白温佩在惊楞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向象辂,完全忘了他如此鲁莽的行为很可能会被象辂旁哪个不认识他的侍卫当作是刺客当场格杀。
永安帝满手满衣的血,帝王的“专车”上都有医药箱。白温佩拿出绷带和止血药,手颤抖地几次都没打开药瓶。林燮山一把夺过药瓶:“我上药!”
白温佩扯绷带:“陛下!要先马上为 止血!”
永安帝抬头,双眼赤红:“快止血!快给朕的顺 止血!”
林燮山这个时候也同样顾不得合适不合适了。打开药瓶,他帮着白温佩解开 的衣衫。永安帝单手抱着卓季,另一手也帮忙,嘴里仍在喊:“顺 !卓季!不要睡!朕命令你不许睡!”
卓季的嘴里有血喷出,他气弱地出声:“陛下……”
永安帝的声音粗呀地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我在,我在……卓季,不要睡……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要睡……”
卓季的上身露了出来,胳膊和后心的两个血窟窿染红了车内三人的眼睛。白温佩用力咬着下嘴唇,指挥林燮山撒上伤药,他动作快速地给 包扎。
车外,齐王已经追上了象辂,他继续向前冲,不要命地抽动马匹,嘴里不停大喊:“让开!都让开!”
象辂的后方,马车、马匹在追赶。许多人一边拼尽全力地追赶,一边在害怕地泪流。
皇家医院在宫里,距离最近的是军医药研究院的附属医院。齐王在前方带着象辂的车夫往附属医院狂奔。车上,永安帝用毯子裹着卓季,浑身发冷。林燮山出了象辂,换下车夫,他来赶车。永安帝不停地跟卓季说话,命令他不许睡。卓季努力出声:“陛下……我……不会……死……的……”
“不说话,你不要说话……你只要不睡,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都答应!”永安帝亲吻卓季满是血的嘴,哀求。
卓季还是努力出声:“我有……九……九条……命的……”
白温佩的眼泪狂涌,他的手指压在 的手腕上检测心跳。扭头朝外喊:“国公爷!再快点!”
林燮山两鞭子用力抽在马身上,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军医药研究院近在眼前,齐王拿出自己的腰牌狂吼:“我是齐王!速速拉开门禁!”
军医药研究院的大门守卫不认得齐王,但他们认得自己的顶头上司隋国公。守卫们赶紧拿开门口的门禁护栏,齐王直接冲了过去,嘴里大喊:“叫医生!快叫医生!都去叫医生!”
林燮山也在大喊:“马上去叫韦应石!顺 受了枪伤!”
顺 受了枪伤?!
军医药研究院内听到此言的人先是怔愣,然后就各个狂奔起来。齐王一路冲到附属医院的大门口,因为他和林燮山一直在喊,医院急救室的医生已经知道了。象辂在门口停下,急救室的医生护士已经推着担架床跑了出来。齐王跳下马,林燮山钻进车里,抱起 先下车。紧跟着过来的侍卫们开始火速清场,任何闲杂人等不许靠近附属医院。
看到陛下的龙袍上一片血, 更是半昏迷状态,医生们的腿都软了。林燮山把浑身是血的 放到担架车上,永安帝一把抓住卓季冰凉的手,跟着医生推着担架车往里跑。后方,秦粟、关明辉等有功夫在身的官员先赶到了。医院门口地上的血刺痛了他们的双眼。后方跟来的官员除了史玉、陈长庚这些重臣,其他人都被拦在了远处,不得靠近医院半步。
急救室内,除了急救科原本的医生,军医药研究院副院长韦应石、内外科、麻醉科最好的医生和之后赶到的胡鹏举全部在场。韦应石主刀,胡鹏举负责中医疗法,白温佩担任了护士的工作。注射了麻醉剂的卓季趴在手术床上,戴着橡胶制作的氧气面罩。脱掉了染血的龙袍,穿了无菌服,戴着无菌帽和口罩的永安帝站在不会打扰到医生的地方,眼里只有昏迷中的人。
齐王和林燮山也穿着无菌服在急救室内。在父皇(陛下)和顺母父( )回宫之前,他们不会再离开一步!齐王和林燮山的双拳握得几乎要变形。在韦应石沙哑地说“找到了”时,两人齐齐上前,永安帝更是立刻凑了过去。
就见韦应石手里的镊子从 后背的血窟窿里夹出一颗弹丸。俣国如今的枪支已经从最初的燧发枪发展到如今螺旋形膛线后装枪。枪支的发射速度更快,装填更方便。可谁也不会想到,引导俣国发明出如此强大武器的人,有一天会被子弹射中。
看着那颗带血的子弹,永安帝眼里的血色更浓了一分。这个时候永安帝也冷静了一些,他清楚,原本这颗子弹是冲着他的后心或脑袋去的。韦应石把带血的子弹放到托盘里,扭头,白温佩立刻给他擦汗。外科主治医生和胡鹏举一起给伤口止血。
这是卓季最危险的枪伤。韦应石除了刚才说了那三个字外,取出子弹后却再没有说话,而是朝另一位外科主治医生点了点头,对方走到另一侧,开始处理 左臂的枪伤。很快,左臂里嵌入的子弹也被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