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皓月看着母亲问:“娘的意思是?”

刘母马上道:“娘知道你的身份不能嫁人,但总能招婿吧。你在 身边当差,嫁人生子都是忌讳,不如招婿,再过继一个孩子到你膝下。这样你有了家室,身边也有人照顾你,老了也有人为你养老送终,爹娘也就不担心了。”

刘皓月平静地问:“娘可有相中的?”

刘母以为儿子是同意了,面带笑容地说:“你二哥愿意把彤哥儿过继给你。你堂伯有一个儿子,妻子早逝,他一直未有再娶,膝下也无一儿半女,他愿意入赘。”

原立阳伯刘老爷子马上紧跟着说:“都是一家人,知根知底,入了赘也不会有异心,若是外头的,还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跟你奶奶还有你娘也是相看了许久,才相中他。彤哥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乖巧,过继到你膝下你也不用怕不好带。”

刘皓月深深注视面带期望的爷爷奶奶和母亲,心里波澜不惊。他淡淡道:“我当年入宫,在陛下跟前说我这辈子不娶妻,不生子,陛下才准许我在 身边伺候。一个我二哥的孩子,一个我堂伯的儿子,爷爷、娘,你们真以为陛下看不出你们的心思?”

刘老爷子和刘母脸上挂不住了。

刘皓月:“二叔提醒过多次,不要因为我如今的身份动太多心思。 身边最不需要的,就是心思太多的人。我若在 跟前出了纰漏,牵连的可不止是刘家,还有大姑。”

刘母心里咯噔一声,看向公婆。刘老爷子黑着脸说:“只要跟 说清楚, 该是也能理解。实在不行,叫他二叔去 跟前说一声。”

刘皓月淡淡道:“这件事你们不如先跟二叔或姑父商量一番。”

刘家人喊秦忠义“二叔”,是跟着嫁给秦忠义兄长的刘家女儿喊的。秦家与刘家虽然是姻亲,但秦家是武将,秦忠泰又常年在边关,加之避免被陛下忌讳,秦家对刘家并没有过多的照佛,不然刘老爷子也不会把家族富贵的主意打在刘皓月这个 哥儿孙子的头上。立阳伯家在先帝时期就被剥了爵位,所以众人提起刘家也是“原”立阳伯刘家。秦家是武将,已经有爵位,也深得先帝信任。当年刘家的长女嫁给秦家的长子,说来还是高攀了。只不过心里,刘家还是不得劲。一个武将,若非刘家的爵位没了,他们还看不上呢。武将对他们刘家能有多少帮助?如今,家中出了一个在顺 的心腹,刘家自然要好生谋算一番。

刘母和公公眼神交流,也觉得或许应该先问问秦忠义的意见。刘皓月借口还要进宫,没有留下用午饭就走了。出了门,刘皓月上马直接进宫。在郸阳宫写书的卓季得知刘皓月来了,很是吃惊。见到来人,他道:“不是放了你一周的假吗?”

刘皓月单膝跪下:“ ,卑下有一事还请 做主。”

卓季放下笔:“你起来,说吧。”

刘皓月没有起来,道:“ ,卑下家中想给卑下招婿,还想给卑下过继一个儿子,卑下不愿。只是此事乃长辈开口,卑下不能直接拒绝,还请 为卑下做主。”

卓季:“你先起来,过来坐。”

刘皓月站了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卓季隔着书桌问:“你是不喜欢家里为你选的人,还是单纯的不想结婚?”

刘皓月:“卑下不想成家。卑下喜欢一个人自在的日子。卑下跟着 ,即便日后老了,走不动了,卑下也不怕被人欺负了去,没有人送终。”

卓季道:“人是群居动物。抛开你家里人给你挑的人选不谈,你身边有个人照顾你,有你自己的孩子,也是另一种人生。你在我身边做事,不要考虑那么多。有喜欢的,就嫁了,你也完全可以自己生孩子。结了婚,休了产假,你还可以继续在我身边做事。”

刘皓月:“ ,卑下不想嫁人,更不想招婿,卑下就想一个人。”

卓季:“真的没有喜欢的?”

刘皓月摇头:“没有。”

卓季能感觉得出刘皓月是真的不想成家,就喜欢单身生活,他道:“你不喜欢,我自然不会让人强迫你。这几天你就留在宫里吧。你母亲可有人选?”

刘皓月说出母亲的打算,或者说是爷爷和父亲的打算。卓季一听,就琢磨出是怎么回事了。他道:“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叫常敬过来。”

刘皓月站起来:“卑下告退。”

翔福宫有刘皓月的房间,刘皓月回房休息去了。卓季对常敬道:“你去找张弦,告诉他,皓月家里想把他堂伯的儿子入赘给他,再把他二哥的儿子过继给他,他不愿意,但又不能明着拒绝。”

常敬立马道:“主子,刘家这是打的好主意呀!”

卓季:“皓月求到了我头上,我总要护着他。不过这终究是人家内宅的事,我也不能突兀的插手。”

常敬:“主子,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找张公公。”

常敬走了。卓季拿起笔继续工作。如果刘皓月自己愿意,无论刘家是什么用意,卓季都只会祝福他。现在刘皓月明摆着不愿意,卓季肯定是要帮他解决的。对自己人,卓季还是会尽量护着。

常敬去奉天殿找张弦“八卦”。常敬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张弦更是一听就门儿清。二哥的孩子过继过来,那刘皓月的一切以后就都是他二哥的了。堂伯的儿子入赘,刘皓月作为顺 身边的红人,那自己的赘夫能没有好处吗?那堂伯一家,凑成这桩婚事的刘家能没有好处吗?刘家从秦家那里没有拿到多少好处,现在就指望着刘皓月了。再者,刘皓月是 哥儿,堂伯的儿子入赘过来,他真就能把对方当成是入赘的夫婿,拿捏住对方?

张弦在心里摇摇头,进屋去伺候万岁爷。刚与重臣商议完国事的永安帝正在批阅文渊阁和军武阁送来的奏疏。张弦给万岁填茶,过了有两个小时,张弦出声:“万岁,您该歇歇了。”

永安帝手中的笔停下,抬头:“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