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窗外的虫鸣从密到疏,月亮升到正中了。容槡侧着身躺着,背对着金灿灿,跟榻边沿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他闭上眼。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他觉出不对劲了。

胳膊肘碰到的触感不对。他睡前碰着的是被角布料,现在碰着的是一片温热光滑的东西,软的。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指,指尖划过的触感细腻滑润,跟布料完全不一样。

容槡睁开眼,视野里还是黑的,但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够他看清身边躺着的东西。他侧过头来,瞳孔猛地缩紧了。

金灿灿面朝他躺着,散着头发,眼睛闭着。被子滑到了她腰上,她整个人光着,从肩膀到腰线都露在月光底下,皮肤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容槡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睡在那儿,呼吸匀称,睫毛在脸颊上投了影子。月光把她身体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锁骨、肩线、胳膊的弧度。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脑子里轰的一下。

她变回来了。法力恢复了,把人形变回来了,但身上的衣裳没跟着一块变回来。

容槡猛地闭上眼把脸转回去面朝墙。他的呼吸重了,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试着平复呼吸,但鼻尖还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月光和夜风的气息。

他躺在那儿攥着被角,一动不敢动。但有些反应不是他想压就能压下去的。他感觉从耳根往下烧起一层热,腿上的被子被顶起来一小块。

金灿灿是被光晃醒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手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的是容槡的后脑勺和后背。

她愣了一息,低头看了看自己。月光底下她的身体光裸着,被子堆在腰上。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容槡,他背对着她躺着,肩胛骨的线条在月光下绷得紧紧的,呼吸声比平时重。

金灿灿倒抽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