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睡觉。“
金灿灿跟上去。两个人沿着村道走回桃花庙的山脚,摸黑上了山路。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点,把山路照出灰白的轮廓。容槡走在前面,金灿灿跟在后面,脚踩在落满桑叶的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庙门还是锁着的,铜锁在月光底下泛着暗黄的光。容槡从怀里摸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金灿灿跟在他后面进了院子。月光照着石桌和灶房,菜畦里的菜还是蔫着,但比几天前看着更蔫了。
容槡把布袋放进自己屋里,点了灯。金灿灿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屋门透出昏黄的光,打了个哈欠。她今天走了太多路,两条腿又酸又沉,站着都快撑不住了。
她推开了自己那屋的门。里面的被褥还是她走之前叠好的样子,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她也没精力收拾了,脱了鞋就倒在榻上,沾了枕头闭了眼。困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她整个人裹住,她翻了个身就睡死了过去。
容槡从自己屋里出来,端了一盆水打算擦擦院子里的石桌。他走到院子中间看见金灿灿屋里的灯没点,门虚掩着。他推了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榻上那个人已经蜷成一团睡着了,连被子都没盖。
他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水盆放在地上,轻手轻脚走进去把被角拉过来盖住她的肩膀。金灿灿在睡梦里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被子被她带起来裹住了半边身子。
容槡站在榻边没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榻沿上,照着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和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脸。她睡得沉,睫毛在月光底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匀长。脸颊上蹭了一道灰印子,大概是赶路的时候沾上的。
他看了很久。久到他膝盖都站得有些发僵了,他才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他端了水盆擦了石桌,又把灶房收拾了,柴火码齐了,水缸里添了新水。他把院子里该收拾的全收拾了一遍,又回到自己屋里坐在榻边。
窗台上那只草编蝴蝶还在。他把蝴蝶拿起来放在手心里转了转,又放回原处。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金灿灿的屋门。门虚掩着透不出光,里面的人大概还在睡。
他回了自己屋躺下来,但没睡着。他睁着眼看着屋顶,月光从窗纸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方浅白色的亮斑。他脑子里转着今天白天的事,金灿灿站在县衙门口冲他摆手说“你就在这儿等着“,金灿灿在柳树巷子里说“我要是看见了就跟你一块走了“,金灿灿坐在桌对面低头吃面的时候睫毛在日光底下投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