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娘那边,明天要不要送点东西过去?“金灿灿问。

容槡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不用。“

“好歹是你后娘。“

容槡沉默了。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他把拨火棍放下来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上,跟金灿灿并排靠着灶台站着。两个人都看着锅盖边缘冒出来的白气。

“她以前摔过一跤,“容槡说,“也是脚踝。那时候我十岁,她让我去给她请郎中。我跑着去的,郎中来了给她看了上了药。她好了以后也没跟我说过一句好话。“

金灿灿偏头看着他。灶膛的火光从侧面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但她看见他搭在灶台边沿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后来她院子里的青苔就一直没铲过。“容槡说。

金灿灿把视线收回去看着锅盖。白气越冒越浓了,粥的香味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她伸手把锅盖掀开一角看了看,米粒已经煮开了花。

“那就不送。“金灿灿说。

容槡嗯了一声。

粥煮好了。金灿灿盛了两碗端到院子里石桌上,容槡端了一碟咸菜跟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粥,粥还是烫的,金灿灿舀一勺吹一口慢慢喝。容槡喝得快一些,喝完一碗又去添了半碗。

院子里暮色从橘红变成了灰蓝。菜畦里的菜叶子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了,姻缘树上的红绸颜色也深了。金灿灿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靠着椅背坐着。

容槡也吃完了,收了碗去灶房洗。金灿灿听见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碗碟碰撞的脆响,然后水声停了。容槡从灶房走出来,在石凳上坐下。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天越来越暗了,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探出半个脸来。月光刚开始不太亮,把院子里的东西笼在模糊的银灰色里。

“明天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活干。“金灿灿说。

容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