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她爹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那目光从他那张脸扫到他磨了毛边的袖口,又扫回来。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凭什么娶她。”
“我考功名。”容槡站在案桌前面,脊背挺着,“我考上了就回来娶她。”
孟玉她爹看了他好一会儿,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来。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桌面上,拿起笔来写了几个字,搁下笔把纸推过来。纸上写的是——如果容槡能中状元,这门亲事他就应了。孟玉她爹把笔搁回笔架上,抬眼看着站在案桌前的人。
“写在这了。你拿着。”
金灿灿在孟家杂货铺对面的墙根底下站了半个时辰。
她从客栈一路走到东街,在巷口看见孟家铺子门口还围着些没散尽的人。她没过去,站在街对面一棵槐树底下等着。日头从头顶往西偏了半寸,容槡才从孟家后门出来。他怀里抱着那只绣球,红绸裹得整整齐齐的。他出了巷口往街面上走,金灿灿从槐树底下走出来站到他面前。
容槡站住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就移开了。他抱着绣球往旁边迈了一步绕开她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没看见她这个人。
金灿灿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他那件鸦青色的外衫在日光底下泛着旧色,下摆被晨露打湿的那一截已经干了,留着浅浅一道水渍。
她站在槐树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街角不见了,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客栈。
上了楼她推开自己那间屋的门,花精正坐在桌边翻那包干花瓣。金灿灿在床沿坐下来,把枕边那只布袋拿过来解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换洗衣裳叠好放在床角,那只装过凝元丹的空瓷瓶搁在桌面上,保命符和引天雷符从袋底摸出来放在膝盖上。花精放下手里的干花瓣看着她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