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酒馆门口走过去,在街尾一座小石桥上站住了。桥底下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河底的石头在月光底下泛着灰白。她把两只手搭在桥栏上,低头看着那些石头。

后面有脚步声走过来。她没有回头,但那脚步声她认得,白袍的衣摆擦过地面的声响她听过太多回了。连景走到她旁边站定了,手里没有撑伞,月光把他的白袍照得发亮。

“你从天宫跳下去的。”他站在她旁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桥面上安静,每个字都清楚。

金灿灿把搭在桥栏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没有接话。

“你走了之后花精来我殿里哭了半天。”连景站在她旁边把袖中的手拢了拢,“我做了冰糖葫芦,搁在你司命殿的案上。山楂是我自己摘的。”

金灿灿站在桥栏旁边把目光落在河底的石头上。她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帝君,你让我忘了他。我试了。我跳下云海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我忘不了。”

连景站在桥栏旁边看着她侧脸那层平着的东西。他把拢在袖中的手收回来搭在桥栏上,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忘不了也得忘。他的姻缘线绑在孟玉腕上,下个月初八他们就成亲了。你站在这儿又能怎么样。”

金灿灿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她低头看着河底那片灰白的石头,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我不怎么样。我就站一会儿。”

连景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她。两个人在桥上站了很长一会儿,桥底下干涸的河道里只有风吹着石头发出的细响。远处客栈的灯一盏一盏灭了,街面上暗下来了。连景站了一会儿把搭在桥栏上的手收回来拢进袖中,转身往桥另一头走了几步,停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司命殿的位子给你留着。”他迈下桥阶走了,白袍在月光里淡下去,几步就看不见了。

金灿灿站在桥栏旁边把目光从河底收回来落在自己鞋尖上。她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桥栏上,站了很久才转身回了客栈。老板娘给她留了饭在灶台上温着,她端回屋里吃了两口搁下了。

她坐在床沿上把那只布袋解开来把里面的东西又数了一遍,系好了搁在枕边。窗外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地面上,她看着那道白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