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站在柜台前面把搭在柜台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转身出了客栈的门往城门的方向走了。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街面照得发白,她走得快,出城门的时候往官道两头看了一眼,南边那条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一个挑担子的人影在走。她站在城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京城的方向走了。
金灿灿把孟玉带到了隔壁那间屋。
她关上门在桌边坐下来,把昨天到今天的事拣着能说的说了一遍。
她说容槡身上有魔尊的魂,那阵黑风是魔尊的余党,孟玉腕上那根红线是仙家绑的姻缘线,绑上了就记不得旧人。她说了红线,说了魔尊,说了自己是天宫的人。孟玉坐在对面听着,手搭在桌沿上一直没有动。
“所以你绑了那根线,让我把他忘了。”孟玉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稳,“谢子深跪在他门口那天你也在。”
金灿灿坐在桌边点了一下头。
孟玉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偏头看了金灿灿一眼:“容槡现在在隔壁屋里?”
“嗯。他腕上那根线断了,魔尊的魂压不住。我暂时把他封在屋里,等他好了再放出来。”
孟玉站在门口把搭在门框上的手指攥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那根红线的位置,皮肤上留了一圈浅浅的勒痕,线已经没了。她把袖口放下来遮住手腕,开口说了一句:“我去道观一趟。”
她出了客栈的门往南走了。金灿灿站在前堂的柜台边看着她出了镇子上了官道,转身回了楼上。她走到容槡那间屋门口站了一会儿,门板上的金光壳子还亮着,屋里面安安静静的。
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息,里面传来容槡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翻身带起的床板响动。她站了一会儿离开了门口,回了隔壁那间屋。
孟玉走到青云观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她上了石阶穿过偏殿走到后山,在后山那片空地上看见了谢子深。他正蹲在柴堆旁边往绳子里码劈好的木头,灰布衫子的袖口卷到小臂上面,头发用木簪束着。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木头搁下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