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儿是当天傍晚来的。她穿了件簇新的石榴红褙子,头发梳得齐整,腕上那对金镯子换了一对新的。
她进了院子在堂屋门口站定了,打量了一圈屋里的陈设,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捧白菊和桌上那只锦盒上。她在桌边坐下来,冲金灿灿笑了一下。
“金才人好福气。靖王殿下是太后嫡出,前朝封地好几座,比宫里那些贵人日子好过多了。”
仙儿把腕上那对镯子转了转,“你这一嫁出去就是王妃,比在这院子里熬着强。”
金灿灿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桌面上的绣绷拿过来搁在膝盖上。她低头绣了两针,把针别进帕子边角里,偏头看了仙儿一眼。
仙儿坐在桌边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搁下来在桌面上转了转。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整了整衣裳,走到门口偏头说了一句:“成亲那天我让人给你送添妆。”她出了院门沿着夹道往东走了。
花精从灶房出来把灶上的火灭了,在金灿灿对面坐下来。她看了看窗台上那捧白菊又看了看桌上那只锦盒,开口说了一句:“你真要嫁?”
金灿灿把绣绷搁回桌面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她偏头看了看窗外夹道上暗下来的天光,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开口说了一句:“旨都下了。”
仙儿来找金灿灿那天是腊月初三。
天阴着,夹道里的风刮得比平时紧。仙儿没带宫女,一个人来的,站在院门外面敲了两下门。
花精去开的门,仙儿没理她,直接迈进了院子在堂屋门口站定了。金灿灿坐在桌边绣帕子,抬了头看见她进来,把绣绷搁在桌面上。
仙儿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来,把袖中的帕子摸出来搁在桌角上。她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金才人,你要嫁靖王了,我有句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