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那天傍晚回到府里的时候，孟玉正坐在桂花树底下的石凳上等她。

石桌上搁着两只茶杯，一只满的一只空的。孟玉手里攥着那把团扇，扇面半开半合的，没有扇风，就那么攥着。她看见金灿灿走进院子，把团扇放在桌面上，抬头看着她。

“你回来了。”

金灿灿在对面坐下来。孟玉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茶还是温的，冒着细细的热气。金灿灿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两个人隔着石桌对坐着，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里响了一阵。

“你明天去不去投壶会？”孟玉先开口的。

“去。”

孟玉看了她一眼，把团扇从桌面上拿起来合上又展开：“那你今天跟谁出去的？”

金灿灿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孟玉。她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谢子深。”

“他是你什么人？”

金灿灿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来，看着孟玉在暮色里那张被晚风拂着碎发的脸。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稳：“他在仙京跟我是一起当差的。我下来凡间是带着差事下来的，他下来是帮我。没有别的。”

孟玉坐在对面看着她。暮色把两个人的脸都罩在一层暗蓝的光里，她看了金灿灿好一会儿，把团扇合上放在桌面上，开口说了一句：“你早说不就行了。”

金灿灿把茶杯放下来，靠着椅背没有说话。

“投壶会明天晚上，城西那片空地，搭了棚子挂了灯笼。你跟我一块去。”孟玉把团扇拿起来扇了两下，风把石桌面上的碎桂花吹起来几片，“赢了有彩头，听说头彩是一对银簪子。”

金灿灿点了下头。

第二天傍晚两个人换了衣裳出了门。孟玉穿了那件水红的衫子，头发梳了双鬟，金灿灿换了件素色的褙子，发间还是那支木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