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槡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闷闷的:“跟你说了又能怎么样。”
“你一个人跑回去在那间破屋里睡了一天一夜,吃没吃我不知道,你晕在那儿了我也找不着你。你要是不想让我跟着你直说就行,不用留张纸条就跑了。”
容槡趴在枕头上没有动。金灿灿看着他的后背,脊骨在薄被下面凸出一条线。她等了一会儿,他把脸从枕头里侧过来了一点,没有全转过来,侧脸露了半边出来。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我就想回去看看。”
“看什么?”
“看那间屋子还在不在。”容槡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三年没回了。走之前没看过。”
金灿灿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侧脸的那一小片轮廓。他说话的语气很平,但她听出来他把那间破屋子睡了一天一夜不是单纯地“看看”。
那间屋子里有他十岁之前的日子,被他后来所有的日子衬得不像样的日子。她伸手把他背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他的肩缩了一下没有躲开。
“你下次要回去跟我说一声。”金灿灿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我跟你一块去。”
容槡在枕头里沉默了一会儿,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息,嘴角那层抿着的线松了松。他开口说了一句:“你不嫌那地方破?”
“我跟你住过更破的地方。”
容槡看着她。油灯的光把她半边脸照亮了,另外半边藏在暗处。他看了她一会儿,嘴角终于动了动,那个弧度很淡但翘起来了。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手指朝她的方向动了动。
金灿灿把手伸过去搁在他手指旁边。他的手指勾过来搭在她手背上,力道还是轻的,但比刚才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