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就该,让我爱让我恨

“现在是王爷起势了,所以没人再敢提这段往事。”

“可王爷是个干大事的人,眼红他的人太多了,万一有一天他真准备做皇帝了,穆太妃绝对会坏他大事。”

“她活着,那些对手们可以拿他的出身做文章,混淆皇室血脉,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王爷淹死百次。”

“她若因这事死了,王爷就算坐上皇帝了,还得背一个不孝的骂名!”

赵喜酒走了好一会儿了,他的话还一直在赵京墨脑子里来回打转。

她觉得薄妄言真的挺可怜的。

从她自己,施泠泠,到穆太妃,他身边的女人好像没有一个消停的,也没有一个帮过他什么,全是折腾他的。

这么瞧着郑南筝还真挺适合他的。

旁的不说,郑家事少,在权势上能帮他巩固不少地位呢。

想到一半,赵京墨啪啪啪拍了几下自己的脸,让自己醒醒。

爱情果然是毒药啊,郑南筝可是她的情敌,她怎么能有这么匪夷所思的念头呢。

薄妄言身世复杂又不是她造成的,相反的,她的许多苦难却实打实是因为薄妄言。

要不是他死缠烂打,她本来可以做个畅游天地的名医。

哪里像如今这般,被层层高阁困住,

当夜,荣禧阁灯火通明。

仆从和医役守了一院子,开方子,熬药。

忙成一团。

赵京墨这边则是叫甜果和玉儿准备了点清粥和小菜,一直在火炉上热着。

晚上赴宴,她虽然因为打猎的事情跟薄妄言赌气,一夜都没有理他,但其实一直都关注着他。

那男人狗脾气犟得很,就因为她没有理他,喝了一夜的酒,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想到他身上那些旧伤。

赵京墨披了件披风站在疏桐别院的门口。

又是一场漫天大雪,院门口的小径上没一会儿便白了,积了一层雪。

庭院深深,幽深若洞。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雪都快要停了。

薄妄言也没有来。

赵京墨脚下的那片雪地上,全是她凌乱的鞋印。

夏蝉和秋桐跟在一旁冻得鼻尖通红。

夏蝉:“姨娘,您冷不冷,用不用奴婢再去拿个披风?”

秋桐:“要不还是进屋等吧,奴婢方才找荣禧阁的人打听过了,太妃已经醒了,但是不肯吃药,也不肯吃饭,一个劲儿的跟王爷吵,王爷估计得在那里耗一夜呢。”

赵京墨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小径。

雪停后的世界,出奇得静,也出奇的暗。

远处的喧嚣和灯火,仿佛隔了一个世界那么远。

她想着穆太妃那股难缠劲儿,轻叹了口气。

这时,远处蓦地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轻轻的,也闷闷的。

只有一个人。

赵京墨秀眉一挑,准备转身的脚步顿住,等那人踏过小径的转角处时,将他看了个清楚。

夏蝉和秋桐在后头轻轻一抽气,齐齐下跪。

“参见王爷。”

赵京墨在雪里站得太久,虽然打着伞,脸却早就冻红了,只脸颊上的皮肤显得愈发白嫩。

薄妄言应该是一路走过来的,也未打伞,肩膀和头发上积了不少的雪。

一张顶顶好看的俊脸在夜色中,没有半分张扬夺目的神采。

比庭院角落雪冬青投下的阴影还要暗沉。

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他肩头沉沉压下来的疲惫与心累。

他看到了她脸上几乎被风雪冻成实质的不安与焦虑。

两人的眼神都暗了几分。

赵京墨迈开早已冻僵的腿,举高手中的伞,帮薄妄言挡住头顶的雪。

“圣旨才刚刚下,你现在如果觉得为难,后悔还来得及,我不介意。”

轻柔却沙哑的声音飘过来。

吹在薄妄言心里,像带着冰碴的风雪,呼呼呼地凌迟他的心脏。

“你要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男人的声音亦是沙哑的,斥责她的同一时刻,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抱住了她。

赵京墨心中涩闷,也赶忙抱住了他。

两人的身体都已经冷透了,抱在一起都冷冰冰的。

仿佛这样就可以阻绝世间的一切风雪,将他们心贴着心的地方热成一团温暖的天地。

薄妄言在荣禧阁果然没有吃饭。

他一脑门子官司的样子,赵京墨也没好意思多问,拉着人进屋之后,第一时间给他盛了一碗小灶上温着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