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暗生疑窦,旧影藏凶

这一刻的他,没有了平日里的冰冷狠戾,没有了那份偏执的疯狂,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燕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又被浓浓的自嘲覆盖。

不过是假象罢了。

上一秒还把她囚禁,下一秒又温柔地给她处理伤口,陆则衍,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快,陆则衍就包扎好了她的伤口,合上医药箱,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燕妮立刻别开脸,躲开他的目光,眼底的动容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陆则衍看着她瞬间冷淡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失落,刚想说什么,目光却无意间瞥见她放在床边的手机。

那部被她摔裂屏幕的旧手机,屏幕亮起,一条被删除的短信草稿,还残留着模糊的痕迹——

上面赫然写着“晚宴下药者是林薇薇,流水是她伪造”。

林薇薇。

那个一直跟在燕妮身边,看似乖巧温顺的闺蜜,也是当年第一个把酒店照片发给他的人。

陆则衍的瞳孔,骤然一缩。

心底一直以来的怀疑,在这一刻,瞬间有了方向。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是冰冷的神情,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牛奶趁热喝,好好待在房间里,别再想着逃跑。”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却没有再提锁门的事,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没有落锁。

燕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床头柜上那杯温热的牛奶,指尖微微颤抖。

她缓缓转头,看向那部摔裂的旧手机,刚才慌乱中没来得及删除的短信草稿,还留在屏幕上。

而她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陆则衍已经看到了一切,当年误会的线头,终于被悄然牵动。

这场困在恨意与误会里的纠缠,终于要露出一丝裂痕,而隐藏在背后的黑手,也渐渐浮出水面。

燕妮攥了攥包扎好的手,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光亮。陆则衍没有锁门,他心软了,他露出了破绽。

她的自救,她的清白,总有一天,会迎来真相大白的时刻。

陆则衍走出主卧,脚步沉得发僵,心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那条手机草稿里的名字——林薇薇,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林薇薇——燕妮年少时就交好的闺蜜。

三年前那场晚宴,是她主动凑到自己身边递话,又是她第一时间发来酒店偷拍照片,字字句句都在暗示燕妮蓄谋攀附、心机深重。

三年来,林薇薇时常出入陆家,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温婉懂事、心疼燕妮的模样,时不时旁敲侧击,说着燕妮性子执拗、不懂珍惜,变相加深他对燕妮的偏见。

他从前只当是女孩间闺蜜间的碎语,从未往深处多想。

可此刻看到那行草稿文字,过往所有细碎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密密麻麻铺了满心口。

为什么当年所有证据完美得毫无破绽?为什么他派出去查案的人,次次都被人暗中截断线索?为什么偏偏是林薇薇,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每一个关键节点?

偏执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错了。

三年来,他恨错了人,伤错了人,把满心戾气都发泄在被陷害的燕妮身上,反倒把真正藏在暗处的祸根,当成了可信之人。

陆则衍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望着外面依旧倾盆的暴雨,指尖捏得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后怕、愧疚,还有被人愚弄的滔天怒意。

他这一生运筹帷幄,掌控惯了人心和局面,竟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亲手把最无辜的人困在身边,日夜折磨。

想到方才燕妮苍白绝望的脸、哭红的眼眸,还有指尖那些凌乱的伤口,他心口便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不是狡辩,不是编造谎言。她说的每一句委屈、每一次辩解,全都是真的。

陆则衍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立刻去查林薇薇,三年前晚宴当晚的行踪、人脉往来、资金流水,还有她私下接触过哪些人,一点痕迹都不许放过。另外,重新彻查当年五百万转账假流水、酒店偷拍照片来源,挖到底。”

电话那头助理闻声,立刻应声应下。

挂了电话,陆则衍靠在落地窗边,眉宇间覆满沉郁。

他不敢立刻去找燕妮坦白,也不敢流露半分动容。骄傲还在作祟,愧疚还在拉扯,他怕自己一旦软下来,就再也撑不住所有伪装;

更怕燕妮知道他早已心生怀疑、却迟迟不肯相信,会彻底对他死心。

房间内。

燕妮望着合上的房门,久久没有动静,确定外面没有落锁的声响,心底稍稍松了半分。

她走到床边,捡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慌忙点亮屏幕,那条没来得及删掉的草稿短信还停在页面上。

她心头一紧,赶紧长按删除,彻底清理干净痕迹。幸好刚才陆则衍只是匆匆一瞥,未必看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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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

念出这个名字,燕妮眼底掠过一层冰冷的恨意。她曾经拿林薇薇当最好的姐妹,掏心掏肺相待,无话不谈。

可自从三年前那场变故后,她慢慢察觉不对劲,暗中留意,才一点点发现蛛丝马迹。

晚宴那杯有问题的酒,是林薇薇亲手递来;事后刻意散播她的流言,是林薇薇在圈子里暗中撺掇;就连她家公司被恶意打压,背后也隐约有林薇薇牵连的影子。

只是林薇薇伪装得太好,表面温柔体贴,处处为她着想,旁人谁都不会怀疑这样一个乖乖柔柔的女孩子。

就连陆则衍,也一直对林薇薇颇有好感,信她的话,信她的说辞。

这也是她一直不敢轻易戳破的原因——说了,陆则衍也不会信,反倒会觉得她是嫉妒闺蜜、刻意栽赃。

燕妮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手上包扎好的伤口,指尖轻轻蜷缩。

陆则衍今天的态度太反常。

会强势囚禁她,却又忍不住心软给她送牛奶、细心替她处理伤口;明明语气冰冷,眼底却藏着复杂的情绪,最后还没有锁上房门。

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燕妮心头微微一颤,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惶恐。

她盼着他查清真相,盼着他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可又怕即便真相大白,他那偏执的占有欲,依旧不肯放她离开这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