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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希冀，彻底碎裂。

连日来强撑的坚强轰然崩塌，古丽巴哈尔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目空洞，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脚下的黄沙里。

往日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翻涌：田间并肩劳作的身影，危难时挡在她身前的臂膀，离别前夜温柔的叮嘱，那句“等我回来”的承诺……

言犹在耳，人却已被黄沙掩埋。

“我要去找他。”

良久，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股近乎执拗的决绝。

她转身跑回土屋，背上水囊、干粮和采药的背篓，抓起一把短刀，就要独自奔向戈壁。

“孩子，别去！万万不能去啊！”

村里的老者连忙上前拉住她，老泪纵横，“戈壁深处危险重重，流寇还在附近游荡，洞窟塌方之地更是险地，你去了也是白白送命！”

“就算是尸骨，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古丽巴哈尔用力挣脱，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他答应过我，会回来。我不能让他孤零零留在荒无人烟的戈壁黄沙里。”

“活要见人，死……我也要带回他的尸骨。”

全村人拦不住她。这个平日里温柔柔弱的姑娘，在失去挚爱之后，生出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趁着天色尚早，古丽巴哈尔孤身一人，踏入了茫茫戈壁。

黄沙漫漫，前路凶险。她不识远路，仅凭两名逃回来的村民口述方向，一步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烈日烤得人口干舌燥，狂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难忍。脚上的布鞋早已被碎石磨破，脚底布满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她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面饼，渴了就抿一口水囊里的水，日夜兼程，不敢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司马义。

白日顶着烈日赶路，夜里蜷缩在沙丘之后，防备野兽与流寇。

曾经十指不沾重活的姑娘，在戈壁荒野里受尽磨难，原本清秀的面容被风沙摧残得憔悴不堪，可那双眼睛，始终亮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执念。

整整四天四夜。

她终于找到了那片坍塌的洞窟。

眼前一片狼藉，巨大的石块堆积如山，断裂的木梁、散落的工具、染血的碎布，触目惊心。

四周死寂一片，只有狂风呼啸而过，呜咽作响，如同亡魂低泣。

古丽巴哈尔踉跄着奔上前，伸手去搬沉重的石块。

石块重达百斤，她纤细的身躯根本撼动分毫。指尖被棱角磨破，鲜血流出，混着沙土，她浑然不觉，疯了一般刨挖着碎石泥沙。

“司马义……你在哪里……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她一边挖，一边低声呼唤，声音断断续续，满是绝望。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沙。

手掌血肉模糊，双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她依旧不肯停下，从白日挖到黄昏，又从黄昏挖到深夜。

月光洒在乱石堆上，映出少女单薄孤寂的身影。她瘫坐在石块上，望着漆黑的洞窟废墟，终于失声痛哭。

哭声悲切，在空旷的戈壁里回荡，闻者心碎。

“你说过会回来的……你骗我……”

“说好一起守着绿洲，安稳度日……你怎么能食言……”

泪水流干，嗓音嘶哑。巨大的悲伤与无力，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她濒临崩溃之际，乱石堆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呻吟。

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风沙掩盖，却被心神紧绷的古丽巴哈尔捕捉到。

她猛地一怔，死寂的眼底瞬间重新燃起光芒，连滚带爬扑到声响传来的位置：“司马义？是你吗？你还活着？！”

碎石缝隙里的呻吟再次响起，微弱却真切。

古丽巴哈尔喜极而泣，用尽全身力气扒开表层松散的泥沙碎石。

指尖早已血肉模糊，疼得钻心，可她此刻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活着。

层层清理，半个时辰后，一道狭小的洞口终于显露出来。

洞内漆黑一片，浓重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司马义！”她俯身朝着洞内呼喊。

“……古丽……巴哈尔……”

洞内传来虚弱的回应，气息微弱，断断续续。正是司马义的声音。

古丽巴哈尔连忙解下头巾，搓成布条捆在石块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探入洞内，一点点拓宽通道。

通道狭窄，她只能侧身往里挪动，浑身被碎石棱角刮出数道血痕，也全然不顾。

钻进坍塌的内洞，借着从缝隙透入的月光，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司马义半个身子被巨石压住，右腿扭曲变形，明显是骨折。左臂枪伤狰狞，后背被石块砸出大片淤青，衣衫破碎，浑身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迹。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双目半睁，早已虚弱到极致。

连日被困，缺水少食，加上重伤缠身，他能撑到现在，全凭着一股不肯倒下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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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古丽巴哈尔爬到他身边，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颊，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