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黄泉宗首次提及

密闭房间没有对流风,空气闷沉凝滞,鼻腔里萦绕着三重混杂味道:

老旧木屋经年积累的朽木沉闷气息、墙体砖缝析出的潮湿土腥、方才挑破指尖皮肉弥散开的淡浅血腥味,三种气味缠在一起,呼吸久了喉咙微微发黏发闷。

整间屋子安安静静,听不到外面街巷人声喧哗,只有偶尔院外树叶擦动的微弱沙沙声飘进来,转瞬消散。

李诗瑶靠坐在木椅上,脊背没有完全贴死椅背,只是虚虚靠着,全身透着掏空力气后的疲软。

方才江策用神识牵引蛊壳顺着经脉游走半个多小时,全程绷紧神经忍耐酸胀牵扯,此刻放松下来,浑身皮肉酸软无力,四肢沉甸甸往下坠,抬手抬臂都带着滞涩疲惫感。

左手指尖缠着薄薄医用纱布,伤口皮下神经时不时隐隐抽跳,一阵阵细碎钝痛顺着指尖往小臂漫延。她下意识把受伤左手轻轻放在腿上,指尖极轻地反复蜷缩、舒展,动作幅度细微克制,每一次指尖收拢,眉心都会下意识极轻微蹙起半分,痛感褪去再缓缓松开眉头。

她脸色泛着一层均匀的灰白憔悴感,没有半点血色,脸颊皮肉微微虚浮松弛,眼窝凹陷下去,眼下晕开一片暗沉青灰。

嘴唇缺水干涩,表层起了细碎白皮,不自觉反复轻轻抿唇。呼吸放得浅而慢,胸腔起伏幅度很小,不敢大幅度深呼吸,一用力胸口就泛起淡淡的空洞闷胀感。

目光直直落在桌面摊放的纸巾上,纸巾中央裹着三枚乌黑坚硬的蛊虫残骸,视线定定凝在上面出神,眼神涣散朦胧,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六年日常片段:

继母一年四季准时端来炖品、温柔叮嘱喝汤补身子、自己常年莫名体虚心悸……心绪沉沉堵在心口,喉头微微发堵,鼻尖隐隐发酸,强压着没露出委屈神态,安静坐着沉默发呆。

江策坐在桌子另一侧,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木桌坚硬冰凉的桌面上,小臂裸露在外,皮肤触着微凉木面,带着淡淡的凉意。

身上灰色卫衣经过一整天在外奔走,肩头、下摆沾了细微尘土,布料被老宅潮气浸润,摸起来发硬发闷,后背位置微微贴在皮肤上,带着一丝闷黏不适感。

他伸手把包裹蛊壳的折叠纸巾平铺在桌面正中,一根食指轻轻抵在纸包外侧,指腹慢悠悠来回轻轻摩挲按压,隔着薄薄纸张,能清晰摸到内部蛊壳颗粒坚硬、凹凸粗糙的角质触感。

平日里待人随性松弛,脸上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痞气,做事随意散漫,此刻思索线索时那股松弛感尽数收敛。眉峰轻轻向内收拢蹙起,眼皮微微半垂,目光落在蛊壳上凝神思索,下颌线条绷得平缓紧实。空闲的右手抬起,指尖无意识轻轻刮蹭下颌细碎胡茬,指尖触碰粗糙胡茬带着细微涩感。

余光瞥见身旁李诗瑶久久盯着蛊壳沉默落寞,肩头微微耷拉,情绪压抑低落,江策暂时停下思索,侧头看向她,语气放缓放轻,没有生硬说教,带着平缓的安抚意味:“六年日复一日刻意照料,突然认清真相,心里不好受很正常。不必硬憋着难过,但纠结消沉没用,顺着线索查清楚源头,才算彻底了结这件事。”

李诗瑶缓缓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怅然雾气,轻轻点头,声音细软低沉:“我从前总觉得继母性子内敛,不善言谈,只是单纯心疼我体弱多病,没想到所有细心全是有目的的算计。六年时间,每天一碗汤,细思有点后怕。”说话时嗓音微微发哑,说完轻轻吸气,胸口轻轻起伏一下。

“黄泉宗行事向来隐晦迂回,不会明目张胆害人,习惯借着人情、照料慢慢布局。”江策淡淡解释一句,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上蛊壳,“现在蛊壳留有对方层级印记,顺着印记就能往上追溯,先搞懂这个宗门完整来路,才能一步步找人。”

说完不再闲聊,安静酝酿片刻,他在心底轻声唤起系统,打算顺着蛊壳表层刻下的隐秘印记,完整深挖幕后黄泉宗的起源、理念、组织架构、区域布局全部详细资料。

短暂静默过后,脑海里缓缓响起系统平稳严谨、不带情绪的机械解析声,条理清晰逐层铺开宗门完整隐秘背景,每一段内容都带着档案揭秘的厚重感:

【黄泉宗,准确创始年份无法溯源考证,综合区域地下法阵遗存、历代蛊术痕迹、血脉隐性烙印、偏僻古文字残记多方交叉推演判定,该宗门不间断存续时长最少五百年以上,历经数次朝代更迭完整传承延续,从未彻底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