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停尸柜阴影里的三道灰色人形同步踏出浓稠黑雾,僵硬关节转动发出“咯吱——咯吱”朽木崩裂的刺耳怪响,裹着地下积尸沉淀的腐腥阴风狠狠拍在江策面门。
天花板锈蚀管道滴下的冰冷黑水被阴浪卷得横飞,砸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滋啦烧出细小白烟,整间停尸间几十格金属停尸柜同步发出沉闷共振,哐当、哐当的震动声裹着黑雾翻涌的细碎嘶鸣,填满每一寸死寂空间。
江策眼底暗金色天眼光芒轰然拉满,胸腔里愤懑、后怕、护着两世传承的决绝拧成一股紧绷的劲,左脚飞快后撤半步稳住重心,右手闪电探进外套外侧口袋,指尖死死攥住折成巴掌大小的草纸替身娃娃。
脑海催动半魂共鸣,周身流转的天眼因果之力顺着指尖源源不断灌进纸人表层刻下的替命纹路。
薄薄草纸脱手甩向半空,落地瞬间疯狂拉伸膨胀,草纤维疯长拉扯,短短半息就撑出和江策等高的人形轮廓,周身缠绕和阴路“失败自己”同源的灰蒙蒙半魂雾气,宽松黑色外套的虚影、垂落的黑发全都复刻得分毫不差,体表浮动一层微弱淡金微光,稳稳扎根在两道暗桩身前。
“左边、右边,拦下!”江策低声沉喝,半魂分身立刻抬脚冲撞,脚掌踩碎地面蜿蜒的阴水污渍,直扑左右两道灰色暗桩。
纸人出拳带着半魂阴气,拳头撞上暗桩黑雾躯体时发出沉闷的噗嗤闷响,两道暗桩抬手格挡,黑雾利爪不停撕扯纸人肩头,草纸边缘一片片撕裂、飘散,分身每硬抗一击,体表金芒就黯淡一分,撑不了长久缠斗。
唯独中间那名穿深灰中山装的黄泉宗执行者稳步上前,四十岁男人脚步沉如坠石,小臂外露,五级朝外弯钩的施印纹路不停流转纯黑棺气。
他没有江湖门派规整招式,出手全是专为阴煞搏杀打磨的阴间散打,拳、肘、掌、膝每一处发力点都裹着长年浸泡尸体的蚀骨阴浊,但凡皮肉擦碰,棺气会直接钻进肌理腐蚀血肉,不留半点缓冲余地。
执行者率先发难,右拳裹挟浓黑棺气直奔江策心口,拳风扫过之处,地面积灰被阴气压出一道浅沟。江策腰腹猛地向内收束,上半身顺势侧滑半尺,拳头擦着他黑色外套肩线掠过去,滋啦一声刺耳腐蚀声响炸开,外套布料瞬间融开焦黑破洞,滚烫刺痛顺着肩颈皮肉钻进来,皮肤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黑溃烂纹路。
江策余光飞快扫了一眼肩头扩散的毒斑,指尖下意识蜷缩,心底清楚这棺阴毒不立刻以阳气中和,不出半个时辰整条手臂经脉都会彻底烂穿。
但眼下分身被两道暗桩死死纠缠,随时可能崩碎,他根本没有抽身疗伤的空隙,只在心底冷静记下伤势位置,牙关一咬,硬生生扛下钻心灼痛,脚下步伐灵活游走,始终和执行者维持三米攻防距离。
越是近身搏杀、生死悬于一线,江策嘴上痞气碎话反倒越密集,每一句调侃都精准戳对方痛处,刻意搅乱执行者平稳冷硬的心态,逼他心绪失控露出招式破绽,嘴上玩笑轻飘飘,脚下腾挪、出肘顶膝的落点却精准狠厉,半分拖泥带水都无。
“我说你能不能瞄准点打?一拳只毁我外套,这衣服我上周刚下单,花钱买的,你赔得起吗?”
江策矮身避开对方横扫而来的铁肘,后背重重蹭在冰冷金属停尸柜侧壁,一寸厚积灰簌簌铺满后背,他借着矮身的空隙,右手握拳直冲男人肋下软肉,
“还有你小臂这施印纹身,线条歪歪扭扭深浅不一,路边野路子阴阳师纹的吧?现在想洗都要扒一层皮肉,这辈子带着晦气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