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石门闭合的余震彻底消散后,整座地底大殿坠入一种死寂到诡异的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呼吸都像是被厚重的岩层死死捂住,闷在胸腔里吐不顺畅。
三百米地下的空气粘稠得近乎凝滞,带着岩石深埋地底的腐腥、陈旧绢帛的霉气,还有一缕若有若无、像陈年尸蜡般淡得发苦的阴冷气息,缓慢钻进鼻腔。
两侧岩壁上次第亮起的暗金色灯盏,火苗不再安稳摇曳,而是微微发颤,光影在穹顶与地面拉出扭曲晃动的黑影,仿佛大殿四周站满了无声张望的影子。
江策脚步顿在石门内侧,不敢再往前踏半步。
后脊爬上一层细密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小臂上包扎的腐蚀伤口隐隐抽跳,皮肉底下残留的施印阴毒,像是察觉到了同源的古老咒力,开始不安地发烫、发麻。
视线穿过空旷荒芜的石质地坪,牢牢锁在大殿正中央悬浮的光球上。
那团暗金色的光球不再是温和的光晕沉浮,此刻看着更像是一颗缓慢搏动的活物。
光芒一胀一缩,带着规律的震颤,每一次起伏,整片空间的阴气就跟着下沉一分,耳膜泛起沉闷的低频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低声呢喃,却听不清具体字音。
目光沉下去,顺着光晕层层向内看透,三百年前那场师门决裂的残酷真相,在脑海里一点点拼凑完整。
江策喉结重重滚动,舌尖泛起发涩的僵硬,压低的自语裹着周遭的阴冷,带着发自心底的悚然震动。
“原来三百年前黄家初代宗主,是把自己的本命天眼活生生剥离出来,封存在这里当成黄泉宗的能量核心……
连自身赖以修行的本源都能亲手剜下禁锢,这个人,对自己狠得近乎邪祟。”
话音落在空旷大殿里,没有回声,像是被光球凭空吞掉。
周身的诡异感愈发浓重。
他能清晰感知到,整片黄泉遗址所有施印纹路、所有游走在外的咒印力量,根源全都来自这团悬浮的金光。
那些刻在皮肉上害人的纹身印记,不过是从这颗原始天眼模板上拆分出去的支流,是这团本源溢散出来的爪牙。
三百年无休止的追杀谜底,此刻赤裸裸摊开在眼前。
黄泉宗世代的执念从不是单纯的复仇。
眼前光球是天眼原始本体模板,而江家先祖当年带走、一代代拆分传承下来的碎片,正是这颗光球缺失的另一半本源。
二者本是一体,唯有强行合二为一,才能还原最初完整无缺的天眼。
视线再次穿透层层流转的金光,望向光球深处。
暗金色光晕层层浑浊翻涌,里面蜷缩着一道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