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柔光笼罩的石室静得压抑,棋盘上孤零零的卒子被捏在指尖,木质棋子的凉意顺着指腹渗进皮肤。
方才单方面落下的一步棋还停留在棋盘之上,将帅并排的诡异布局像一道钉死的宿命框架,把所有退路都封在了棋盘之外。
空气干燥沉闷,没有风声流动,只有身上未干透的衣衫慢慢蒸发水汽,滴落的水珠砸在石地上,滴答、滴答的声响被无限拉长,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敲得人心神发紧。
江策坐在木凳上,腰背微微挺直,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卒棋,眉峰沉敛地拧起。
宽松的浅灰色T恤还带着井下井水浸过的湿凉,肩头耷拉的黄色道袍皱巴巴垂落在椅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贴在眉骨,往日里挂在唇角用来化解紧绷的松弛痞气彻底沉敛眼底。
眼底只剩下入局后的认真凝重,惜命的警惕牢牢绷在神经末梢,视线不敢离开棋盘对面的男人半分,更不敢放松对石室四周墙面的审视。
下棋的裁判没有继续落子,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朝着石室深处一侧厚实的土坯墙轻轻抬了抬下巴。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一个沉默的指引,仿佛墙后藏着棋局真正要面对的盘问与考验。
江策缓缓放下手中棋子,撑着凳面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蹭过石板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一步步朝着那面土坯墙缓步走近。
墙面是黄泥混合麦草夯实而成,表层粗糙斑驳,布满风化剥落的裂纹,原本只是一面再寻常不过的封闭墙体,可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呼吸感从墙体内部渗出来,沉闷、浑浊,贴在皮肤上让人浑身发僵。
就在距离墙面只剩两步远时,诡异的景象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平整的土坯墙面像是皮肉之下有东西在蠕动拱起,黄泥表层缓缓凸起褶皱、凹陷,皮肉般缓缓收拢成型,一点点勾勒出一张人类嘴唇的轮廓。
没有突兀的撕裂,更像是皮肉缓慢生长、显形的画皮过程,苍白失色的唇瓣一点点清晰,嘴角无力地向下耷拉着,唇面干裂泛白,死死抿在墙体之上,仿佛一张被硬生生嵌进墙壁里的嘴。
沙哑干涩的声响顺着墙体内部闷闷透出来,像是隔着厚厚的泥土说话,音质浑浊破碎,带着长久封闭后的粗粝摩擦感:
“你的脚底板为什么有一个青印?”
问话直指心底最隐秘的牵绊,正是从义庄承接守秘契约后,扎根在脚心的青色种子印记。
江策脚步骤然顿住,后背肌肉猛地一紧,下意识收拢脚尖,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底,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脚心那枚印记沉沉发胀的牵扯感,心底瞬间明白,这面墙早已看穿自己身上所有因果烙印。
紧绷的对峙之下,脑海里系统界面骤然亮起,新的应急道具紧急解锁。
【道具:强力胶水】
【特质:粘性极强的阴质胶液,可短暂束缚灵体器官的形变活动,强行固定墙体显现的灵体部位,限制对方张口、发动盘问】
【局限:只能压制体表显现的器官,无法根除墙体深处潜藏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