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赌坊鬼窑

天光透过城市楼宇的缝隙斜切下来,白日的喧嚣裹挟着车流与人声,本该是人间烟火最安稳的白昼,江策走在街边人行道上,心底却始终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身上依旧是随性散漫的日常打扮,那件洗旧的「我想一夜暴富」T恤外头套了件薄款连帽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碎盖被风吹得更加凌乱,平日里耷拉着眼皮懒洋洋的痞气神态还挂在脸上,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夜未消的紧绷。

昨夜卧室里自动播放的诡异视频、影子独自抬起的手臂、脑海里那声轻飘飘的“饿”,像一根扎在心底的细刺,只要低头看见脚下的光影,寒意就会顺着后颈悄悄往上冒。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原本只是打算出门随便买点早饭,散一整晚憋在出租屋里的压抑,可走着走着,就察觉到周遭异样的视线。

路上往来的行人三三两两擦肩而过,有人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身上,不是认出灵异主播的好奇打量,也不是路人偶然的匆匆一瞥,而是一种带着困惑、忌惮,甚至隐隐诧异的注视。

那眼神很微妙,像是在无声发问:你怎么还在街上晃?你本该不该出现在这里。

江策下意识皱了皱眉,刻意挺直脊背,装作漫不经心地侧过头回望,可那些盯着他看的路人一旦对上视线,便慌忙低下头快步错开,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赶路,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搞什么?大清早的一个个眼神都怪怪的,难是我脸上沾东西了?”江策低声嘟囔一句,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没有摸到任何异物,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他下意识低下头,目光落在日光下自己投射在地面的影子上。

正午的阳光角度明亮,所有人的影子都轮廓清晰、深浅均匀,唯独属于他的这片黑影,看上去格外厚重暗沉。

不是光线角度造成的正常阴影,而是像两张影子重重叠叠贴在了一起,一层压着一层,整体色泽比旁人的黑影更深、更沉,边缘依旧带着昨夜那种墨水晕开般的模糊发虚,明明站在开阔的大街上,这片影子却像是独自裹着一团散不开的阴翳。

江策停下脚步,原地轻轻挪动一下脚步,影子跟着同步晃动,可那层过重的黑色始终没有消散,沉甸甸地贴在脚下,仿佛里面真的蜷缩着另一重看不见的形体。

“好家伙,合着连白天都藏不住痕迹了?”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自我宽慰的吐槽,惜命的警惕在心底疯狂冒头,“别是这东西一整晚都在影子里积蓄力气,现在连日光都压不住它的气息了?系统可别任由它在外头乱搞,真要是惹出大祸,折寿的可是我自己。”

心绪纷乱间,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弹出推送弹窗,本地社会新闻的头条标题突兀地跳了出来,刺眼的文字让江策心头猛地一沉。

【紧急通报:老城区废弃地下娱乐城附近,三日连续六人高空坠楼身亡】

他点开新闻正文快速扫读,一条条线索看得头皮阵阵发麻。

六名死者彼此毫无社会交集,身份、住址、生活轨迹完全不重合,唯一的共同点只有一条——坠楼出事之前,全都独自走进过那片老旧街巷深处的地下赌场。

没人知道赌场是谁开的,没人清楚里面是什么环境,只知道进去的人出来之后大多精神恍惚,短短三天之内,接连走向了极端的结局。

贪念、悔恨、绝望……新闻里反复提及的情绪字眼,瞬间和昨夜脑海里那声“饿”重合在了一起。

江策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抗拒,下意识在心底默念:不能去,这种怨气扎堆的凶地,摆明了是要命的泥潭,傻子才主动往里面钻。

可念头刚刚落下,身体却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异动。

双脚明明还稳稳扎根在地面,还没有发出迈步的主观指令,右腿却猛地不受使唤地往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