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七月十七日清晨。

长安城未央宫前殿。

刘协端坐龙椅，下面站着文武百官。

长安已定，郭汜已死。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休养生息。

众位爱卿，刘协缓缓开口，长安已定，关中初平。但这几年连年征战，劳民伤财。当务之急，不是继续用兵，而是休养生息，恢复民生。

众臣齐齐躬身。

陛下圣明。

刘协继续道：这几场大仗，我们缴获不少物资。铁矿百万斤，粮食五十万石，盔甲三万副，马匹两万匹，金银珠宝无数。这些都是我们发展的本钱。

众臣眼中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么多物资，足够支撑好几年了。

刘协道：所以朕决定，接下来三年，以发展为主。农业冶炼练兵，三件大事缺一不可。

众臣躬身。

臣等遵旨。

朝会散去，刘协留下刘基郭嘉于谦董承四人，在偏殿议事。

四位先生，刘协道，休养生息具体该如何做，你们说说。

刘基首先开口：陛下，臣以为首先要安民。关中百姓这些年被郭汜祸害惨了。我们应该减免赋税，分田地给流民。让百姓有地种有饭吃，这样人心才能安定。

郭嘉点头道：伯温先生说得对。另外我们还要整顿吏治。选拔清廉有为的官员，派到各郡县去。只有吏治清明，政策才能落实。

于谦道：臣以为还要兴修水利。关中沃野千里，但水利设施这些年都毁了。我们应该组织民夫疏通渠道，修建水库。这样粮食产量才能上去。

董承道：臣补充一点，还要鼓励生育，安置流民。这些年关中人口锐减。我们应该出台政策鼓励生育，吸引外地流民来关中定居。人口多了才能发展。

刘协听着四人的建议频频点头。

四位先生说得都对。刘协道，那就这么办。减免赋税三年，分田地给流民，兴修水利，整顿吏治，鼓励生育。

四人躬身。

陛下圣明。

四人退出后，刘协独留郭嘉。

夜色渐沉，烛火摇曳。

刘协沉默良久，开口道：奉孝，洛阳之事，朕心中难安。

郭嘉拱手：臣愿听陛下示下。

洛阳是旧都，是朕从郭汜张济手中夺回来的。刘协道，如今长安已下，朕却要问你一句——洛阳，还守不守得住？

郭嘉沉吟片刻。

陛下既问，臣便实言。我朝如今全部兵力，不过五六万。长安初定，关中民生未复，凉州未平，南阳虎视，曹操在东。

一军难分两处。

分守两都，则两处皆弱。集兵关中，则进可攻退可守。

刘协闭目，缓缓点头。

洛阳被董卓焚过，宫殿荡然，城墙残缺，民户十不存一。郭嘉续道，重修宫城非数十万贯不能成，重修城防非半年不能毕。我朝现在，没这个钱，也没这个时间。

陛下若强守洛阳，便是把一支万人军，钉在一座空城上。万一曹操西顾，洛阳就是孤城一座。

反不如——

刘协睁开眼：奉孝接着说。

郭嘉一字一字道：反不如，主力南撤长安，洛阳暂留少许守军，缓缓迁民入关。等关中三年生息成、模范军练成，再东出收旧都不迟。

刘协沉默良久。

朕从洛阳到长安，本以为是开疆拓土。如今却要把旧都让出去……朕，心中不甘。

陛下不甘，是仁君之心。郭嘉躬身道，但守住根基，才能东出。守不住根基，连东出的本钱都没有。

刘协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传旨：洛阳暂为东哨，不作根基。

一、洛阳守军留两千，由原洛阳令统辖，只守内城，不修外郭。

二、洛阳百姓愿入关中者，朝廷每户分田十亩免税三年，由官府组织车马迁运。

三、洛阳府库粮草盔甲分批西运，存入长安、青石岭。

四、洛阳宫城不再修缮，原宫人就地遣散或西迁。

五、太学博士、宫廷典籍，全部西迁长安。

另传一道密旨给暗卫——洛阳内务、城防、人口、军马，每月一报。一旦曹操西顾或东境有变，即可弃城西撤，不必死守。

郭嘉躬身：臣，明白。

刘协走到窗前，望着东方夜色。

洛阳啊洛阳。

那是大汉四百年的旧都。

汉光武、汉明帝、汉章帝……一代代天子，都在那里临朝。

如今他要亲手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