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天长啸，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墨玄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幻象太真实了，他能闻到血腥味，能感受到尸体冰冷的温度，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若你变强，却要牺牲他们呢？”那苍老的声音继续追问，不带一丝感情。

墨玄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与张霸王从大荒村一路走来的场景——两个人在矿洞里相依为命，在白云道观后院偷烤兔子，在凌云剑宗杂役部一起砍柴、互相打气。

还有周长老教导他修炼时的慈祥目光，赵铁柱的热情，孔家姐妹叽叽喳喳的陪伴……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

“那就不是我想要的力量。”他平静地说道，“如果变强的代价是失去他们，那我宁愿不变强。”

幻象骤然破碎，像镜子一样裂成无数碎片，纷纷扬扬地飘落。

那些惨叫声、血腥味、冰冷的尸体，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的山路，青石板铺成，两侧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阳光暖暖地洒下来。

山路尽头，站着一个小孩。

那孩子十岁左右，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服，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还沾着矿灰。

他正用渴望的眼神望着墨玄，眼眶微红，像是在忍着一泡泪。

“你后悔吗？”小孩问道，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后悔跟我走？后悔吃那么多苦？后悔看着冷师姐离开？”

墨玄蹲下身，与幼时的自己平视。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后悔。”他伸手，轻轻擦掉小孩脸上的矿灰，“每一步选择，都是当时的我能做的最好决定。哪怕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走同样的路。”

小孩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那眼泪是热的，是甜的。

“你真勇敢。”小孩低声说。

“你也是。”墨玄笑了，“你已经很勇敢了。”

小孩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如同萤火般轻盈地飘向墨玄。

那些星光触碰到他的肌肤，竟如水滴般融入他的体内，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那一刻，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像是缺失已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

“嗡——”

一股奇异的力量自丹田深处涌出，如江河奔流，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墨玄浑身一震，只觉得体内灵力疯狂翻涌，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竟在此刻松动。

“这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处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仿佛体内有什么枷锁被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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