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驯蛊口诀

“口诀是皮,气是骨。”老人指着炭字,“你阿爷当年写过:‘声由气生,气由心生,心不正,虫不听’。去年白岩寨有人偷学攻敌蛊口诀,念得字正腔圆,可虫儿就是不动——因为他心里想的是偷东西,气是歪的。”

吴骨摸着腕间的银线网,突然明白:那些拗口的音节里,藏着的不只是虫语,更是养蛊人的心思。就像山风穿过竹林,风声是一样的,可带着善意吹,竹叶会摇出温柔的响;带着戾气吹,竹叶只会哗哗地哭。

阿禾把铁头蛊的陶罐收进竹篮时,蛊虫突然对着石碾上的炭字晃了晃头。“你看,它也懂。”她笑着说,“攻敌蛊虽凶,却最认‘正气’,当年红石寨的人念着口诀守寨门,虫儿能在箭雨里护着主子,就是这个理。”

暮色漫上晒谷场时,吴骨终于能让银线蛊随着口诀的节奏,在他指尖织出简单的结。寨老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结,突然叹了口气:“你阿爷要是在,准会说‘虫如其主’。”他摸了摸吴骨的头,“口诀记不全没关系,记着‘心诚’二字,比啥都管用。”

陶罐里的银线蛊突然对着西边的黔山吐了缕丝,像是在回应。吴骨望着山影里渐起的炊烟,突然觉得这训蛊口诀,其实和寨子里长辈教娃的歌谣没两样——都是用最朴素的调子,说着最实在的理:待物如待人,心到了,情自然就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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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骨坐在石碾上,看着银线蛊在指尖织出的小结,忽然想起阿爷留下的那串骨珠。他摸出怀里的骨珠,每颗珠子上的虫纹都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摩挲的缘故。寨老说,这串珠子是阿爷训蛊时不离手的物件,念口诀时握着它,虫儿就格外听话。

“试试握着它念。”寨老看出了他的心思,拐杖往石碾上一靠,自己则蹲在旁边卷旱烟。烟丝是用蛊母草的秸秆烘的,带着股清苦的味,点燃时冒出的青烟在晨露里慢慢散开,竟引得银线蛊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

吴骨握紧骨珠,指尖传来珠子的温润。这次念口诀时,他没刻意模仿寨老的调子,只是想着银线蛊昨夜挡毒蜘蛛的样子,想着它吐丝时的轻巧,声音里自然带上了股柔和的气。骨珠仿佛有灵性似的,随着他的念诵微微发烫,传到指尖,再顺着指尖渗进银线蛊的虫身——那蛊虫突然停住织结,对着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像在撒娇。

“这就是‘应’字诀的门道了。”寨老吸了口烟,烟圈在两人之间荡开,“不用刻意学腔调,心里装着虫儿的好,气就顺了,虫儿自然能感觉到。你阿爷当年训墨线蛊,总说‘它护我一次,我敬它三分’,就是这个理。”

阿禾提着铁头蛊过来时,正撞见银线蛊往吴骨的袖口里钻。“哟,这是认主了?”她把铁头蛊的陶罐放在石碾上,蛊虫一闻到吴骨身上的气息,突然对着银线蛊“咔嗒”咬了下空气,像是在打招呼,“我这铁头蛊也通人性,上次我脚崴了,它硬是拖着我的药篓走了半里地。”

吴骨让银线蛊爬回陶罐,又拿起铁头蛊的罐子晃了晃。“你的‘破防诀’再念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