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匪窝蛊探

北宋元佑三年十月初一,黑风寨后山的晨雾裹着浓重的腥气。周福海趴在密林中的腐叶堆里,袖口悄悄滑出三只银灰色的探路蛊——这是他和陈六连夜选的“先锋”,前足带着昨夜用雄黄酒泡过的细毛,能避开匪窝外围的“闻人气”蛊。

“记住路线,”周福海对着蛊虫低语,指尖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先找标着‘蛊窖’的山洞,别碰那些挂骷髅头的木桩,桩上缠着‘勾魂丝’。”探路蛊似乎听懂了,尾尖在他手心里轻轻点了三下,随即钻进雾中,像三枚银色的别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寨墙的阴影里。

身旁的陈六攥着刀柄,指节泛白。他靴筒里藏着十只噬虫蛊,怀里还揣着块“避瘴玉”——这玉是用埋过守心蛊的山泥养的,能挡住寨里弥漫的“迷魂瘴”。“东家,您说那千足蛊母虫,真有货郎说的那么邪乎?”

周福海没应声,只是盯着寨门方向。黑风寨的木寨门用铁皮包着,门楣上挂着串风干的人手骨,骨缝里爬满了黑色的“蚀骨蛊”,稍有活物靠近就会喷出酸液。但此刻,探路蛊传回的银线已在他掌心织出个“空”字——门后无人值守,显然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按第二套方案,从西侧崖壁摸进去。”周福海压低声音,从货箱里翻出卷粗麻绳,绳头系着只“牵丝蛊”——这蛊虫能吐出坚韧的丝线,一端粘在岩石上,另一端跟着人走,既能标记退路,又能传递信号。

两人借着雾色摸到崖壁下,陈六先抛出麻绳。牵丝蛊立刻顺着岩壁往上爬,丝线在雾中拉出条几乎看不见的轨迹。周福海攀着绳索上升时,瞥见岩壁的缝隙里嵌着些白骨,骨头上还缠着半腐的布条,像是以前试图攀崖的人留下的。

“小心石缝里的‘钻骨蛊’!”陈六在下方提醒。这蛊虫形如蜈蚣,专往人的指甲缝、耳洞钻,去年有个逃兵就是被它钻进脑子里,疯疯癫癫地跑回寨里,成了黑风寨的笑柄。周福海立刻从腰间摸出个小瓷瓶,往石缝里撒了些“驱虫香”粉末——这是用艾草和“醒脑蛊”的蜕壳磨的,钻骨蛊最怕这味道,果然有几只从缝里窜出来,没多久就蜷成一团死去。

爬到崖顶时,探路蛊已在块平整的岩石上等着,银线在石上画出个“窖”字,旁边还标着个“十”——意思是蛊窖附近有十个匪徒看守。周福海让陈六留在崖边接应,自己则跟着探路蛊往寨心摸去。

黑风寨的木屋歪歪扭扭,屋顶铺着茅草,草缝里时不时窜出几只“守屋蛊”,见了周福海身上的避瘴玉,都吓得缩回草里。他贴着墙根走,路过一间木屋时,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夹杂着匪徒的笑骂:“这婆娘还挺烈,等会儿就把她扔进蛊窖,给千足母蛊当点心!”

周福海心里一紧,探路蛊突然往他手心里钻——是示警!他立刻矮身躲进柴堆,只见两个提着蛊罐的匪徒从屋前走过,罐里的“催泪蛊”正散发出淡蓝色的烟雾,闻着像野菊香,却能让人眼泪直流、浑身发软。

等匪徒走远,周福海才从柴堆里钻出来,探路蛊正往一间石屋爬去。石屋的门是用整块青石做的,上面刻着个巨大的蝎子纹,纹眼里嵌着红色的玛瑙,在雾中闪着诡异的光。“这就是蛊窖了。”周福海摸出断藤粉,往门缝里撒了些,果然听见里面传来“滋滋”的声响,是缠藤蛊的藤蔓被粉末蚀到的声音。

他刚要撬开石门,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手里端着个破碗,碗里盛着些暗红色的液体,正往石屋这边走。少年见了周福海,吓得差点把碗摔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来喂母蛊的?”

周福海按住他的嘴,探路蛊顺着少年的裤腿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这碗里是什么?”他低声问。

“是……是人的血。”少年眼里噙着泪,“他们说我娘要是不听话,就……就把我也扔进蛊窖……”

周福海心里像被针扎了下,刚要说话,探路蛊突然对着石屋发出嘶鸣——是母蛊醒了!石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爬,还夹杂着低沉的“嗡嗡”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不好,千足母蛊醒了!”周福海迅速将少年推到柴堆后,“躲好别出声!”他掏出所有的噬虫蛊,往石门前一撒,同时吹了声长哨——这是让陈六带伙计们冲进来的信号。